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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辰啟37年。
陽春三月,城外邊的柳條剛抽枝,京城里邊的小販也活絡起來。
不久前這里下過一場細雨,洗去了幾月前的由皇位爭奪引起的血腥氣,往來的小販們踩著光亮的青石板來來去去,這些社會底層的人并不在乎誰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們也只求一個安穩。
那場腥風血雨到最后也只不過讓他們增添了一點談資,最多也只是在喝茶聽書時才知曉了新皇的名諱,齊柏業。
小販還在挑擔行走,幾頂奢華的轎子低調的從小販們眼前掠過,不約而同停在一座府邸前。
‘朱門酒肉臭’說的便是富貴人家的漆紅大門,那府邸的大門往兩邊拉得老開,周邊還立著幾個仆人和侍衛,最前邊的是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
不等轎中的人下車,那管家便面帶笑容的朝轎子走來。“兩位大人,侯爺已等候多時了,請。”
話音剛落,從轎子里出來個短胡須的人,穿著官服,戴著官帽,顯然是剛下朝。
何大人抬頭望去,牌匾上新皇親筆的‘武安侯府’昭示著這座府邸的主人深受皇恩。這才剛在朝堂上封了傅云為侯,轉眼這牌匾便已高高掛上,連府里的下人也改口稱侯爺了。
想來,這傅云是比他想象中更受圣上的重用啊!
可不是,畢竟是從龍之功。
另一小轎也鉆出一人來,模樣年輕,對著那管家稍一拱手,道:“勞煩帶路。”
“好說好說。”
管家領著兩位大人往大廳走,走到一半便瞧見傅云摟著一白衣女子也往他們這兒來。
管家那渾濁的眼睛瞇了幾下,認出了這白衣女子正是侯爺的新歡,蘇瀾。這不難認,整日愛穿白衣的找遍京城也只有她了。
“恭喜侯爺!”兩位大人齊聲便喊。
傅云高興的應了幾聲,同幾人聊得熱火朝天,享受著兩人的奉承,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掩藏在假山后一雙帶著恨意的眼眸,正冰冷的凌遲在他和蘇瀾身上。
這人一身破舊的青衣,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有著一條條結疤的鞭痕,一只眼睛里恨意滔天,另一只眼卻毫無神采。她臉色蒼白消瘦,面帶病容,像一朵正在萎謝的鮮花,卻不難看出她以往的清麗。
此人正是武安侯府的前女主人-蘇婧之。
她好恨。
父親沒了!侯府沒了!蘇家一族都沒了!
她恨不得吃傅云這狂徒的肉,喝蘇瀾這吃里扒外的狗東西的血!
被休棄之后,她以為會和父親、大伯他們一起去斷頭臺,卻沒想到,蘇瀾把她救了回去,卻是嫌砍頭太過便宜她。
蘇婧之當時還傻傻的希望她也救救蘇家,她是怎么說來著:
“呵,我可不是要救你,砍頭這死法太便宜你了,我可不會和你們一樣認為人死后尸首不全就是最痛苦的懲罰。”
“什么?我也姓蘇,哈哈,你們之前可沒把我當蘇家人。”
“你問我為什么,怪就怪你這張臉和那一身清高的惡心樣像極了那賤人!”
蘇婧之還清晰的記得蘇瀾當時那漫不經心的染指甲時的神情,指甲上血紅的丹蔻像極了刑場上的斷頭血。
好不容易借著蘇瀾松懈的時機,她趁機逃出柴房,避開府里的家丁,就為了把這兩個賤人送去見佛祖。
蘇婧之想到傅云再次恨得牙癢,陰鶩地盯著那兩人親熱的背影,沒了指甲的食指輕柔撫摸右手的匕首刀刃,語氣溫柔道:“我已經要迫不及待地喝你的血了呢。”
傅云可不知被他利用完就休棄的妻子,正準備和他同歸于盡呢。
他現在可是春風得意,聽著同行幾位以前對他不屑一顧現在極盡掐媚的大人,再擁著仰慕已久的如花美玉的美人。
他霎時覺得天是那么的藍、樹是那么的綠、連遠處的花兒都是那么的紅…等等。
傅云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是她!
蘇瀾和傅云說笑了幾句話,卻不見他應,正納悶怎么不理她,面帶慍色地回頭問道:“怎么……啊呃!”
蘇瀾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失去了言語,眼前發生的一切強勁地沖襲著她的視覺。
她看到蘇婧之那枯瘦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傅云,趁著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右手揮動匕首,以刁鉆的角度迅猛刺向他的左胸,又狠辣的扭轉匕首一個來回。
瞬間,溫熱的,帶著腥氣的黏濕的液體濺了她一臉。
她身體一抖,這是傅云的血。
“嗤嗤……多么好看的紅色,你說對吧?”
蘇婧之神情癲狂的壓抑著聲調,向來冰冷的臉上浮現出柔柔的笑意。
如果是平常冰冷的大美人,突然溫柔地一笑,那絕對是驚艷四座。
但且不說蘇婧之那變了調,充滿恨意的聲音,單是那詭異的笑意充斥在布滿血漿的面孔,那是說不出的驚悚。
“你,你……”利劍穿心的痛苦讓恐慌死亡的傅云生出反抗的心。他不能死!他才襲了爵位,還沒能好好享受權利的好處,他不想死。
傅云掙扎著,艱難地抬起手妄想推開蘇婧之。
近了,再近了。
蘇婧之可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只見她踮起腳尖,左手往上用力一樓,傅云的脖頸就近在眼前,蘇婧之狠狠咬住,猛力一甩,一大塊頸肉被撕了下來。
“啊啊啊!”傅云掙扎著,凄慘的叫了出來。左掌一揮使出了八成力氣,蘇婧之一口血噴出,嘴邊的頸肉也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