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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交談了多余的事情——他被吞噬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
當兩人的距離只剩一半的時候——蝶蝶不禁跳出來了。一口氣縮短距離后,彈起后腳,將施加了所有體重的回旋踢瞄準她的臉部——
呼一下。
從之前緩慢的速度無法想象的動作,七實輕巧地躲過這個攻擊——然后。
“虛刀流——‘雛罌粟’。”
仿佛切斷了神經,原本無力地垂下來的手臂突然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動了起來。由下方向上方劃過的,反手切過的手刀——
打入抬起腳后到處都是破綻的蝶蝶的側腹部——
“——!”
蝶蝶小巧的身體被打飛了——可是,吃驚的是七實。這也難怪,“雛罌粟”是斬殺對手的招數——這不是對螳螂使用的“女郎花”一樣,能夠讓對手的身體浮起來的招數。“女郎花”也只不過是利用了對手的勢頭罷了——就算再怎么小巧,蝶蝶的體格比七實壯實多了,病弱的七實身上沒有足以靠力量打飛他的肌肉。
但是,也不是蝶蝶自己朝后跳開的。
連一點手感都沒有。
“呼——。”
接著,蝶蝶在空中繼續做出了奇怪的動作。腳踩長在附近的極細的樹枝掉轉方向——回到七實的面前。然后直接從空中向七實揮出右拳——
七實不禁朝后翻滾,逃離原地。
蝶蝶反轉身體落地了。
他特意沒有追擊。
他斜眼看向后滾后立刻站起來的七實,
“虧你能躲開。”
說出稱贊的話語。
是一句高高在上的稱贊。
“真庭拳法和真庭忍法——沒有幾個人從一開始就能躲開這二者結合的招數的——。”
“忍法——。”
“忍法足輕——我的動作能夠無視重力。”
蝶蝶自鳴得意地——就像試圖找回被吞噬的自己似的說明道。
“多么重的東西我都可以舉起——對我來說連那么纖細的樹枝都可以變成很好的立足點。就算你對我的身體使出怎樣的攻擊,我只會往那個方向飛走罷了——。”
因為重量過輕——所以攻擊是無效的。
原來是這樣啊。
把兩個人放在肩上渡過海洋,若有能將重力無效化的忍法的話,原來如此,確實輕而易舉。
“……其實我的手刀并沒有命中——您的身體在此之前因為手刀產生的風壓而浮起來了么……。”
“沒錯。你可以認為我對單純的打擊是無敵的——因為理論上我是不會吃到對手的攻擊的。”
“身懷那種異形的招數卻還能若無其事地自稱為拳法家——您真是厚顏無恥呢。”
“就算你說我厚顏無恥,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忍法嘛——怎么樣?還是趁現在投降吧——接下來我要使出全力了。”
“難道您沒有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對蝶蝶的提議,七實的回答則是雞蛋里挑骨頭——就算目睹真庭的忍法,她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她的態度使蝶蝶不耐煩起來。
“你啊——不明白我的忍法的厲害嗎?”
“我很明白哦——就算您不親自主張,我也認為您很厲害的。據我猜測,您是靠這個使重量消失的招數——大概是步法吧——用這個招數,和同伴們一起來到這座島上的吧?這樣一來就能提高隱秘性——幕府也好,身在島上的我也好,都很難發現。”
“…………。”
“不過,我認為比這件事更厲害的是——您為了掌握這個招數所花費的時間。那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努力所能達到的——您恐怕把至今幾乎所有的人生都投入到這里了——。”
七實緩慢地說道——時而夾雜著嘆息。
“——那位螳螂先生也是。好像叫忍法爪合來著——為了把自己的肉體改造成那種地步,究竟用了多久呢——我認為那不是你們個人修行的成果吧。從遙遠的過去在真庭之鄉代代相傳,好不容易完成的睿智——我想。”
我對此感到——七實說。
“我對此感到——非常羨慕。”
“……啊啊?”
無視蝶蝶想說“你在說些什么呀”的反應,七實繼續道,
“說到無法明白,我認為你們才真正無法明白的——不被允許努力的人的感受……說真的,不管做什么,都不會受到表揚。做得到是當然的,獲勝是當然的,你們一定不會明白被他人如此評價的人的感受。”
然后——
她再次朝蝶蝶走去。
和方才沒有任何不同,以自然體緩慢地邁出步伐。
明明親身體會到真庭蝶蝶的拳法與忍法組合技,但她的動作就像沒有準備任何對策似的——逐漸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蝶蝶感到困惑了。
搞不明白七實葫蘆里賣的什么要。
只有這個女人是真的搞不懂——不論是她說的還是做的!
“就算你死了——也不要別怨我!”
明明是第二次——面對和剛才有同樣舉措的七實,而這對蝶蝶來說明明是第二次了,他還是實在忍耐不住,飛撲了過去。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要緊。
不管這個女人是怎樣的什么東西,至少忍法足輕還是有用的——!
“嗚啦啊啊!”
全力發出氣勢的同時——消去包括衣服在內的身體的所有重量,蝶蝶跳躍了。在空中擺動了好幾次雙腳,加上利用樹枝力大豎直方向的距離——腳踏飄落的樹葉,當高度達到最高點時,一口氣急速降落!
蝶蝶在空中也保持著架勢,直接筆直沖向七實——!
本該是如此的。
在原以為還在的地方——即蝶蝶拳頭的下方,已不見鑢七實的蹤影。
“……什!?”
誰能想到——鑢七實竟然出現在真庭蝶蝶的正前方。
正前方。
若將這個局面描寫成“出現在正前方”的話,這也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戰斗場景罷了——但是,此事發生在空中。
像蝶蝶飄在空中一樣——七實也飄在空中。
“呃……!?為,為什么——。”
“忍法足輕——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是一種步伐呢。理所當然吧,實際上重量冰沒有消失——。”
現在讓我們解開一個疑問吧。
二十年前——大亂之英雄,鑢六枝,將虛刀流的繼承人定為七花而非七實。從此,十九年,他始終只向七花一人傳授虛刀流的技術——反過來說,他連一招一式都不肯向七實傳授。
他這樣做并非因為顧慮到七實病弱的身體。
當然了,也不是因為七實女性的身份。
因為她實在是過于強大了,以至于無法從他人之處學習東西——
豈止是不傳授,六枝還禁止七實努力。不準許她進行任何形式的修行。
例外性的強大。
犯規性的強大。
鑢六枝作為父親,或是作為一名劍士,試圖將其封印。
可是——。
試想,她對真庭螳螂使用的“女郎或”。
以及方才使用的“雛罌粟”。
她還是能夠將虛刀流的招數應用自如——這是為什么?
本應未被傳授過虛刀流一招一式的七實,何以能夠運用虛刀流——解開這一疑問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她——始終在觀察。
她——曾經一直在觀察。
觀察自己的弟弟練功的過程。觀察自己的弟弟修行的過程。
觀察鑢七花努力的過程。
時而作為監視,時而躲在樹蔭后——就像在羨慕似的,始終,不間斷地觀察父親與弟弟父子間的交流。
十九年間,不論刮風下雨下雪,七花都不帶休息地進行修煉——十九年間,不論刮風下雨下雪,七實她一邊休息一邊觀察。
她一直在觀察。
這被稱為,見稽古。
意思就是,在近處觀摩他人練功,從比實際練功的人學到更多的技術——鑢七實將這名叫見稽古的技術,以異常高的精度與熟練度掌握著。
僅僅被禁止努力是不足以被掩蓋的——這就是她的天才性嶄露頭角之時。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看到一次,就能大體上記住。
看到兩次——就堅如磐石了。
而真庭蝶蝶——已經兩次向鑢七實,就像炫耀一樣不厭其煩地使出過忍法足輕——!
“怎,怎么會,不可能——。”
“真的——非常羨慕。羨慕得——直叫人眼紅。我妒忌對這種程度的事還能拼命地修行的,你們——。”
在空中——她慢慢地將手伸向蝶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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