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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尸體還在嗎?”
“還在,那些尸體正好好地躺在院中。”聶鈴兒哭道,“都怪我,我若是趁夜直接回去,哥哥就不會……”
“鈴兒姑娘,就算你趁夜回去,你就能護住大人嗎?”莫竹懷道,“原本三日的路程硬生生被你縮至一日,你本該要休息的。”
然而莫竹懷的話并沒有止住她的情緒,她的淚水反而更源源不斷了,莫竹懷被嚇得一時語塞,在他眼中,聶鈴兒從來就不是個愛哭的姑娘,可她如今這么一哭,他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向顧憐英投去求助的目光,而顧憐英卻是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下一刻,莫竹懷手里一空,酒瞬間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中,那人喝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是好酒。”
莫竹懷又向葉鑫投去求助的目光,葉鑫慵懶地往旁邊一靠,也聳了聳肩,“別看我,我可不會哄女人。”
顧憐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當初在紅樓,他哄女人可是一套一套的,如今怎么就不會了?
葉鑫道,“罷了罷了,既然聶大人如此需要我們,我們不如趁早動身吧,免得聶大人被什么人吃了。”
“當真?”聶鈴兒頓時止住了哭泣,“葉先生身子可好了?”聶青也曾說過,葉先生不過是個江湖浪客,他能幫忙固然好,若不能幫忙,也只能隨緣,而顧憐英則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仵作,今次又受了傷,不能太過勞累,再加上抓捕犯人本就是捕快的職責,所以她方才才不知該如何是好。
“幾位可是要去慶州方向?”白逸塵不知何時摸了過來。
葉鑫笑了一聲,“白兄,我們只是去尋個人,你就別跟著了。”
白逸塵卻拿起手中一塊刻著“書”字的玉佩道,“你道我有這閑工夫逮著你不放?是有人送來了逸書的玉佩,他在青禾山莊有難,我得去一趟,青禾山莊是慶州方向,倒是同路。”
商量妥當后,翌日一早,一行人棄車騎馬,往慶州方向而去,白逸塵雖眼盲,但行動力不錯,與葉鑫共乘一騎,連續(xù)幾日也沒喊苦喊累,他們快馬加鞭,只用了四日,便到了聶鈴兒所說的四大法王的廟宇。
這幾日天氣晴朗,日頭透過大門斜斜地照進了殿內(nèi),顯得廟宇愈發(fā)地神秘了幾分。
幾人進了門,那日在殿內(nèi)生的火堆還在,聶鈴兒鼻頭一酸,她走前哥哥還圍著這火堆同她講四大法王的故事呢。
她緩緩抬頭,目光突然定住了,“顧先生!”
顧憐英被她叫住,近前幾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聶姑娘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聶鈴兒指著臺上的四個巨大的神像,“他們手里的武器變了!”她的手微微顫抖,就連聲音也跟著顫了起來,“哥哥說,四大法王手中分別持無弦琵琶、無足赤龍、無鞘寶劍、無骨寶傘,可他們此刻手中所持……”
汗毛直豎冷汗直流,她不敢再說了,東方持國天王手中的琵琶有了弦,西方廣目天王身上的赤龍長了足,南方增長天王手中的寶劍已經(jīng)入鞘,北方多聞天王手中的寶傘有了傘骨且高高撐起。
琵琶有弦一響,便會地動山搖;龍有足就會騰空而起,則會翻云覆雨;寶劍入鞘就會執(zhí)法不嚴,從此盜賊四起;寶傘有骨就會撐開,則會遮天蔽日。
顧憐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順一順她的情緒,葉鑫則已經(jīng)去后院轉(zhuǎn)了一圈回來,他懶懶地沖顧憐英揚了揚下巴,“憐英,好東西在后頭。”
顧憐英會意,便往后院走去,那股死尸的味道她早在門口便已經(jīng)聞到了,如今越靠近越濃郁。
后院到處深陷著腳印,腳印已經(jīng)干涸成形,想來是之前聶青他們留下的,十三具尸體一字排開,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們不似普通的尸體那般呈腐爛狀態(tài),而是干癟得如干尸一般。
他們的五臟六腑四肢全都重新拼接過,更奇怪的是,每一具尸體身上都均勻地裹了一層白霜。
她眸色忽而收了收,這層白霜她再熟悉不過了。
第36章
“不錯,是鹽。”葉鑫攏著袖子站在井邊往下望了望,“這應該是口鹽井。”
荒郊野嶺,竟還有一口鹽井,這也實在有些奇怪。
顧憐英近前蹲下,神情肅穆,面前躺著整整十三具尸體,竟還有老弱婦孺,他們一個個四肢內(nèi)臟移位,然而縫合之處卻很是細致,她腦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曾在師父的手經(jīng)中看過一處法門,若有人四肢不全,便截取旁人有用的四肢補全,若有人五官內(nèi)臟不全,也可用同樣的方式補救。”她頓了頓,“但這都是我?guī)煾傅脑O(shè)想,他從未試驗過。”眼前的這些縫合手法,與她師父的設(shè)想不謀而合。
“顧先生的師父乃是當世奇醫(yī)啊!”白逸塵站在院中感嘆道,“我入納蘭山莊那么多年,也從未聽聞有這種手法,更無人有過這樣的想法。”
他頓了頓,“按照顧先生所言,眼下這院中的這些尸體,可是有人為了試驗才留下的?”
葉鑫卻道,“用鹽水浸泡尸體乃至尸身不腐,以此起到保存的作用,看來這些尸體對兇手來說意義非凡。”若非如此,怎么會如此大費周章將他們放進鹽水中呢?
“這不盡然。”顧憐英細細勘查了一圈,“孩子、女人和老人,是先被殺害的,而那些男尸是直接被挖了內(nèi)臟斷了四肢,他們死時應該十分痛苦。”
她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條木棍,翻動了其中一具男尸,男尸的背部還有很多新舊傷疤,這熟悉的傷疤倒是叫她想起一個人。“葉兄可還記得吳四?”
葉鑫挑眉,“這七個男人是賊寇?”
顧憐英點頭,“我想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孩子、女人和老人被賊寇所殺,兇手見狀便使了什么手段將七個人高馬大的賊寇活捉,并活生生地將他們的臟器摘除四肢截斷。”
白逸塵嚇地后退半步,“原以為那人只是為了救人,沒成想竟是……”此刻他當真慶幸自己眼盲,看不見那些尸體的慘狀,莫不然他定會噩夢纏身,兇手實在過于殘忍。
顧憐英道:“前殿與后院我都仔細瞧過了,并沒有廝打的痕跡,就連新鮮血液都沒有,看來聶大人的失蹤若非自愿,怕是有人使了什么手段。”
葉鑫聳了聳肩,“定是聶青發(fā)現(xiàn)了什么,由此看來,他的命應該還在。”
白逸塵被他倆搞得云里霧里,只好一臉懵懂地站在那里。
他們在后院檢查尸體,莫竹懷與聶鈴兒已經(jīng)在外頭轉(zhuǎn)了一圈,莫竹懷回來報,“先生,發(fā)現(xiàn)五里之外的山坳里,有一座山莊。”
白逸塵追問,“可是青禾山莊?”
“正是。”
得到回應后,白逸塵如蒙大赦,一想起院中還躺著十幾具死狀慘烈的尸首他就渾身雞皮疙瘩豎起,他連忙道,“不知幾位誰有空,送白某一程?”
葉鑫道,“幾年前我曾與青禾山莊莊主見過一面,今次既然路過了,不如大家隨我一道去做個客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