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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斯特的曲子‘鐘’吧,我以前聽過的,特別喜歡!”代駕跟著節(jié)奏動了動脖子,像是在跳某個少數(shù)民族的舞蹈。
顧窈沒有答話,閉著眼睛聽了幾秒鐘,咬了下嘴唇,臉上呈現(xiàn)出些微的痛苦神情。
“這曲子必須在兩個月之內(nèi)練會,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
“不行,你彈得太慢了,手指要快一點,集中精力!”
“為什么出錯,你就那么笨嗎?簡直是在給我丟人!”
“今天不要吃飯了,你就在琴房給我練,一直練到一百遍再停止!”
猛地睜開眼睛,她伸出手把音響關掉了。
過往的記憶紛紛涌了上來,接受?怎么可能接受。
…
代駕在停車場把車子停好后就走了,顧窈出來之后拿了鑰匙,慢慢從停車場往家走。
路燈壞了一兩個,不時在一閃一閃的,行人們匆匆走過,人并不少,只是大家都很匆忙。
工作負擔重,在這個點兒才下班的人不在少數(shù)。
一旁的路邊蹲著個瘦小的老太太,前面還放著一個背筐,里面是幾個大大的紅皮石榴。
嘴巴里似乎又泛起那種甜甜的味道,顧窈停下來,抱著胳膊走了過去:“石榴怎么賣?”
“五塊錢一個,又大又甜!很便宜了,因為天色晚了,我才降價的。”那老人操著口方言,快速的說著。
顧窈看到那石榴真的挺不錯,就低頭挑了一個拿在手上,把錢給她。
老人小心翼翼的把錢放進外套里側的口袋里,繼續(xù)蹲在那里叫賣。
“你什么時候才收攤呢?”顧窈走了幾步,又回過身問道。
“我想再多賣幾個,今天的生意不怎么好。”老人笑一笑說。
嘆了口氣,顧窈又走回來:“剩下多少?我都買了吧。”
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有九個大石榴,索性這東西也不怎么愛壞,放在冰箱應該很好保存。
其實這東西顧窈平時是不怎么吃的,因為嫌麻煩,平時也不怎么有時間,就吃些簡單方便的,蘋果香蕉,隨手拿過來去皮一啃就行。
只不過是之前蘇冽在病房里給她剝的那個把她勾起了興趣,看見了就有點兒想吃。
小區(qū)樓下照例停滿了車子,回來晚了根本就沒有車位,到了單元門跟前,一輛紅色寶馬張揚的停在那里,打著車燈,幾乎把進去的路都擋了。
顧窈看一眼那車牌號,就停下來不往前走了。
過一會兒,這才慢慢走過去,低頭往車里看了一眼。
駕駛座上,司機歪著頭,正在打瞌睡,后座上并沒有人。
她敲敲車窗,那司機這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看到她稍微迷茫了幾秒,似乎才認出來:“顧小姐,秦總過來了。”
“你們什么時候過來的。”顧窈打量了一下他額角被椅背壓出來的印子。
“三個小時了,秦總不愿意在車里,一直在上面等著。”
顧窈點點頭,吧拎著石榴的袋子換了個手,側身進到樓道里,回頭皺皺眉:“你把車往外挪挪,擋在這里別人都進不來。”
“哦,好的,主要是這兒太窄了……”司機嘀咕著往后倒車,借著車燈的亮光,顧窈慢慢的走上樓梯。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但是壞了幾個,六樓東戶的門前,一個身影直直的立著。
母親秦曼風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墨鏡拿在手上,腳下的高跟鞋足有五厘米,聽到有人上來,她轉過身來:“我等了你三個小時,站在冷風里。”
她這幾句話的尾音說的格外重,目的就是進行強調(diào):為了等待,我付出了很多,作為回報,你必須乖乖聽話。
這是一種交換,但并不是在自愿的情況下。
顧窈這么多年來,早就摸清了母親的套路,她停下來找出鑰匙開門,淡淡說了一句:“怎么不去車里呢,或者提前給我打電話也好。”
雖然有一段時間她曾經(jīng)拒接母親的電話,但過了不久,兩人就已經(jīng)重新聯(lián)系上了,畢竟是母女,再怎么吵架,血緣的關系剪不斷。
進屋之后,母親換上拖鞋,開始挑剔的四處打量,她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出租屋,所以看哪兒都覺得不滿意。
“為什么這里這么小?整個加起來連咱們的客廳大都沒有,你看看你在外面受的是什么罪,自找的,都是自找的!”
她加重語氣,喋喋不休,又拉開冰箱:“我讓小周明天給你送點兒保養(yǎng)品來,這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又把屋里都家電挑剔了個遍:“電視太小不好,看著損眼睛。”
眼看她又打算把這個家所有的東西重新?lián)Q一遍,顧窈及時打斷:“這兒是租的,我自己的房子在裝修,還要搬回去住。”
只有這樣說了,母親才會善罷甘休。
去廚房泡了杯茶端出來,她又繼續(xù)說道:“媽,你大晚上來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你喝酒了是不是?女孩子家大晚上出去喝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想被歹人拖走賣器官?”母親根本不聽她說話。
顧窈就坐下來,靜靜聽她又嘮叨了一回,這才見她從昂貴的手袋里拿出一個文件袋來。
“這是什么?”顧窈沒有接,任由母親把它放在桌上。
“我替你調(diào)查了蘇冽,這個人還是有些看不透,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母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