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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看起來,那一群小妖精里,表情最為悲傷沉重的也就是這位和她吵得最兇猛的淑嬪了,可惜沒有孩子傍身,這恩寵不知又能再恩幾年。
傅以柔當年也猜到了,就憑皇兄對淑嬪這種寵愛程度,這么多年都沒子嗣,以后也難再有了。
淑嬪想不通的是,當年和她吵的披荊斬棘火力全開的長公主,怎么會這么輕易的放棄生命去死,而季冉想不通的是,與自己周旋了這么多年的淑嬪原來也是一樣,最后的下場終會類似自己,躲不過一個劫字。
季冉看到淑妃目光怔怔,是真的為自己難過傷心了,也不免嘆了口氣。
她跨出了這道宮門,可是還有很多人跨不出去,不能跨出去。
殿內的靈樂帶走了季冉很多回憶,她面前匆匆而過了很多人,和她生前有過很多的故事。
她的舅舅許祥林來的時候,靈樂才戛然而止。
許祥林是她母親唯一的嫡親弟弟,是手中握著幾十萬兵權的虎符的大司馬,近些年那個昏君一直想削弱許祥林的勢力,卻一直都削不下去,想來也是,她皇兄如若是一代明君也就罷了,明明就昏庸頑劣,還總想著別人要他這一畝三分地,擔心著無妄之災的同時,非作著奪朝中重臣的兵權,那怎能如他愿。
她舅舅只大了她十四歲,算是在她母后身邊陪傅以柔一起長大的,兩人打打鬧鬧的事也時有發生,感情也自然也同打鬧是成正比的,但凡傅以柔有一份的東西,她舅舅也必能分一份。
可一晃三十多年過去,她舅舅這個頑劣少年也成了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了,體型還偏胖,一看就吃了不少好東西。
許祥林踱步到靈柩前,抬手頓了一下,而后又放了下去,步履不穩的他將要側身摔倒的時候扶住靈柩才穩了一下。
“許大人莫要過度悲慟,身體要緊吶。”一旁的小太監急忙扶住說道。
許祥林甩開攙扶,冷聲咬牙切齒的問道:“陸凌晏來過嗎?”
“回大人,并未見過陸太傅。”
“呵呵,好,可真是好啊!”許祥林瞇著眼睛背起手,最后看了一眼靈柩,拂袖而去。
季冉對陸凌晏甚至不來送別她并不感意外,反正陸凌晏這個男人的心,一直是她捉摸不透的,你越為期待,就越被他傷心,你不去想不去猜,反而就不會被他傷到了。
畢竟這么多年過去,季冉已經對陸凌晏的態度習以為常了。
“刑部尚書,魏權到。”
伴隨著太監拉長聲音的通報,傅以柔年輕時候的好友之一魏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
魏權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頎長,面相上傅以柔常嘲笑他有奸佞之面,除了沒續胡須,和其他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長得差不多。
相比于其他來人面上的悲慟、傷懷,魏權則是面色凝重深沉,少了幾分悲傷,多了幾分惱怒。
魏權面無表情的將一個奏折放在靈柩旁邊的贈物箱里便話也沒落一句的走了。
季冉怔怔望著魏權離去的背影,然后目光轉移至那份奏折上,不由得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