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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想去小解。”季冉拽著季夫人的袖子輕聲說道。
季夫人嗔怪的瞥了季冉一眼,倒沒相信她是要小解,只當她太嬌氣,約莫是跪不住了,但宮里那么多雙眼睛她也不好說什么,且季冉這么大了,她又不能陪著,只能點點頭,“去吧。”
季冉起身的時候手都有些顫抖,目光落在那奏折上好幾次才離開。
她要拿到那份奏折,她一定要拿到。
雖說傅以柔這個身份對她來說已經是前塵,可一些東西,就像是她胸口撓癢的小螞蟻,搔得她不得不去碰觸。
在長公主的靈柩面前光冕堂皇的偷走一份故人留下的東西,聽起來極為荒謬,可就算是荒謬,并不代表辦不到,而且想偷這個東西的人又是這整個宮殿原先的主人。
只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要明目張膽的拿,的確要想個法子了。
季冉心中突突的跳著,一路上轉轉悠悠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好法子,倒是在后殿的小路上,看到了一眾哭喪的奴才才有了好辦法。
“那邊那位公公,請你過來。”季冉的目光在中間一位公公身上一留說道。
長公主生前最為寵愛的太監小桔子哭得正傷心,雖然瞥了季冉一眼,但跟沒聽見一樣,跪著哭得厲害。
季冉皺眉一瞪,“哪位公公叫做小桔子,我丟了東西,前殿的人說要我找個叫小桔子的公公領路,他對殿內的路比較熟。”
小桔子聽了自己被點名了才下意識奴性十足的站了起來,可站起來他又后悔了,丟東西找誰不行,非要找他帶路?況且他早不在這里當差了,拿他被這殿內的牛鬼蛇神使喚,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你便是小桔子公公吧,真是麻煩您了,我丟了我娘留給我的手鐲,這對我來說十分重要,若是能找到,小女自當感激不盡。”季冉看小桔子的表情不對了,怕他還不搭理她,立刻走到小桔子身邊頭也不抬自顧自的說著就走。
小桔子這個人好多管閑事,別人謝他幾句比什么都管用,季冉知道他脾氣秉性,自然能牽著他的鼻子把他領走了。
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后,季冉突然回頭怒喝,“小桔子!”
小桔子被嚇了一跳,這大小姐發火的氣勢和長公主像極了,聽了季冉接下來的話后,他更是腿軟的差點跪下。
“你這小混蛋連本宮都不認得了嗎?我是你主子,千萬別亂叫喚,不然砍了你的頭。”季冉微微蹙眉,撐著肩膀,一副長公主生前驕縱跋扈的架勢。
“你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具體本宮為什么變成這個樣子現在沒法和你多說,你要驗證我是不是真的傅以柔也好辦,我們說點只有我們倆知道的事情,我五歲那年被你看丟了,母后賞了你二十個板子,我吵著給你上藥,結果數夠了你屁股上的十五個皮開肉綻的疤才肯睡覺,我八歲那年東西滾到了床底下,你為了給我去取腦袋撞到了床板上,撞暈了出了個大包,那時候屋里就你我兩個人,你醒了的時候看見我把外衫脫了給你蓋上了,感動的都快哭了。”
小桔子聽完季冉的話徹底傻眼了,“主子你怎么沒死……”
季冉認真說道:“小桔子你還記得我臨跳荷花池前囑咐你辦的事嗎?現在魏權的折子就在我棺材旁邊放著,你現在假裝去幫我收拾下葬的東西,想辦法把那折子拿出來。”
雖然以三十多年對小桔子這生性膽小怕事的性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出賣她把她復活的事情說出去,但也很有可能因為偷折子這件事被抓起來,可就算這是舍身冒險,哪怕是大白天下被人當做妖怪,甚至于死,她也定要拿到魏權的折子。
她命可以不要,但魏權的折子,她一定要看。
季冉的心忍不住又開始酸痛了起來,眉頭緊蹙。
小桔子辦事臨走前不舍的看了一眼季冉,囑咐道:“主子,您好歹再活了一回,有些事情,就不該放在心上了。”
小桔子生來就在這個宮里當奴才,這輩子除了當奴才也沒什么別的興趣了,以至于知道面前這個臉頰圓潤的少女竟然是自己死去的主子后多了也不問,甘心的就給她辦事去了。做奴才的天生就是給主子辦事的,事情辦好了他才有成就感,更何況是對自己這么好的長公主。
小桔子是相信鬼神之力的,所以他猜這次主子能死而復生很可能是因為被坑得死不瞑目才又回來的,而回來要辦的事,最重要的應該就是看魏權的折子了。
沒錯,季冉的死并算不上單純,甚至連太后的死都算不上干凈。
其實這宮里宮外很多人希望長公主死,一人捅了一刀,長公主沒辦法才被逼死的。
就在長公主準備投池的前一刻,和親賜婚的圣旨已經到了門口了,太后才剛剛下葬,長公主就要孤身一人嫁往那蠻夷之地,與其被那些荒野蠻族折磨,還不如死在宮里輕巧。
若說是誰害的,你說這圣旨是皇上下的,和親之事是大臣議的,其中還有皇后推波助瀾的助力,你說長公主是誰害死的?
小桔子想著想著就走到了殿前,可到了殿前卻為難了,哭靈一眾奴才都認識他,他也看見了黃色的折子就在那贈物箱里,可就是不好拿。
好在小桔子看到了宣人的太監,這人和他關系還不錯,在這里算是掌事,和他說說話,應該好拿到奏折的。
小桔子想到便貓著腰走到公公面前低聲說道:“公公,我是長公主原先身邊的奴才,看著公主的靈柩前顯亂,我這心里過不去。”
掌事太監抬頭看了看贈物箱的確要滿了,又往里探了探,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便說道:“去把前面的東西端下去換個新的,敢手腳不干凈我非要你好看。”
雖是這么說,但掌事太監心里也想著這個小桔子也算是念舊主的,伺候的確周到,連棺材前面亂了都不舒服。
小桔子得了令,立即就把奏折偷了出來,一路上惴惴不安的想著長公主的出現,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回到宮里。
“拿出來了嗎?”季冉在后院的角落等了半天了,看見小桔子走過來著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