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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田氏笑的眼淚又出來了。
世上過得最快而活得又最長的莫過于時間了,從古到今都沒有停止步伐。只有它見證了所有事物的產生和滅亡,但又只有它是自然界中最簡單又最復雜的,看不見,也摸不到,沒有味道,又無處不在。古往今來的帝王都想要長生不老,其實無非是想永遠跟上時間的步伐。區區我們的人類,才有多少心智,居然想與時間并肩行走,這本身就是個荒誕的問題,自作聰明的人類是永遠找不到答案的。吳起知道時間的寶貴,所以依然抓緊時間讀書。寒往暑來,轉眼又是幾個春秋過去了。
一日,曾子把吳起叫到跟前。吳起看著曾子,發現情況似乎不對。曾子此時,微細的劍眉聳著,眉梢朝上翹起,雖然平時仁慈,可是現在卻覺得嚴苛,眉頭微鎖,丹鳳眼使勁睜著,嚴厲的目光似乎能將眼前的盆景都冷得枯萎了,微塌的鼻子喘著粗氣,小嘴禁閉著,八字胡朝下。一張長臉,此時充滿不滿。
“你游學已經六年了,子曰‘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你這么長時間不回去,作為人子,你心里安寧嗎?再說,魯國與衛國并未遠隔千山萬水,來去并不麻煩。”
看到曾子的表情,又聽到這樣的話,吳起知道老師生氣了,“我何嘗不想念自己的老母親呢?可是,我出門的時候曾經發過誓:‘不為卿相,不入衛城。’”
曾子看著低著頭的吳起,畢竟在一起這么多年了,一直很器重,有些不忍心責備,可是聽到吳起的回答,不僅不認錯,反而認為自己很有理,曾子此時就心生厭惡了。沒有好氣地說:“跟其他人可以發誓,跟自己的母親也發誓嗎?
曾子之后不再說話,擺了擺手。
俗話說:‘等人易久,嫌人易丑。”這之后,曾子再見到吳起后,也是愛理不理的樣子。吳起來問問題,他就冷言冷語地應付兩句,吳起不問,他也不理睬。而且越看到吳起,曾子越覺得吳起像是個為了名利富貴不擇手段而且無情無義的人,心里的厭惡也越來越嚴重了。聽到吳起說話,都覺得聲音很惡心。尤其是看到吳起和田氏在一起的時候,曾子心里的感覺就更加復雜,像吃了幾只蒼蠅。他真后悔當初怎么頭腦一熱就幫田居說合了這門親事。越是看到吳起和田氏恩愛,曾子的心里就越難受。可是,厭惡歸厭惡,吳起又沒有犯什么大錯,也不好把他趕走。這一段時間,曾子真覺得度日如年,簡直過得太難受了。
不料沒有多少時間,衛國有消息傳了過來,原來是吳起的母親病故了。吳起聽到消息后,仰天大叫了三聲,眼淚如注,想起離別時的情景,宛如昨天的事情,臨別的誓言還清晰的回蕩在耳中。可是,如今六年已經過去了,吳起依然一事無成,哪里有面目回家呢?想到這些事情,吳起悲從中來,心中像刀絞一樣難受,無奈的拳頭打在院中的樹上,樹上慢慢流下了殷紅的血跡。可是想想自己還是平頭百姓一個,他立即擦干了眼淚,收回了拳頭,像往常一樣認真讀起書來。
“你沒事吧?”田氏也知道了自己婆婆過時的消息,雖然一面也沒有見過,可是聽吳起不止一次地提及婆婆的偉大。她看到吳起依然鎮定地讀著書,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心里有些害怕了。
“我沒事。我心里雖然很難受,但是,母親已經遠去,我又不能讓她復生。只好刻苦攻讀,盡早實現我對母親許下的諾言,讓母親泉下有知,可以瞑目吧。”吳起深情地看著田氏。田氏看到吳起沒有事,放心不少。可是看到吳起如此的堅決,似乎有點懷疑他平時講的故事倒底是不是真的。
曾子當然也知道吳起母親的消息了。聽到這個消息后,曾子心中暗暗高興,雖然這樣的高興是絕對不能也不該有的,可是他忍不住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他并沒有立即找吳起問話。他在一天一天地等,等得忐忑非常,他害怕吳起忽然來找他請假。等到一天過去后,而吳起沒有來找,曾子就長長舒一口氣,而且心中的忐忑就會少一些,而感覺離自由就近了一步。半個月終于在這樣揪心地期盼中過去了,曾子勝券在握,將弟子召集了起來。
“吳起,你母親都去世這么長時間了,你怎么還不回去?”曾子坐在上面,一副不可侵犯的威嚴隨著嚴厲的聲音傳至每個弟子的耳中,又重重地落在他們的心中。
“我……”吳起期期艾艾著,看著一屋子人,不知道該怎么說。
曾子故意等吳起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才把心中醞釀了不知多少遍的話吐了出來:“一開始,我就知道了信息,但是沒有提醒你。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可是問你的師兄弟,說已經告訴你了,我還是不吭,以為你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可是一直到今天,你卻只字不提此事,也不說回家的事,實在很讓我生氣,也更讓我失望,我原本還想把儒家最精深的學問都傳給你。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徒有天賦的聰慧,卻不知修德積善,虧我還把你和顏回師兄相比,真是玷污了我的師兄,也玷污了我。儒家自創立以來,以‘仁’為核心,堅持‘親親’、‘尊尊’的原則,提倡‘德治’,維護‘禮治’,重視‘人治’。學識沒有品德支撐,那么,學識越精深,對國家社稷的危害性就越大。因為沒有品德,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而且比沒有知識的人闖禍更大。當年先師孔子不幸辭世,眾弟子以父待之,守孝三年方才離去,子貢師兄守孝六年才離開。如今,你的親生母親去世了,你居然連家都不回,這哪里是我儒家的弟子?虧我平時那么器重你。你走吧,我們師徒緣分已盡了。”曾子說完之后,扭過頭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