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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起跪倒到了地上,任憑怎么哀求,曾子就是頭也不回,話也不說。眾弟子站在旁邊,看到曾子真的發了火,互相看著,誰也不敢上前替吳起說情。
吳起真是有滿腹的委屈,此刻也說不出來,即使說出來了,曾子也以為他在撒謊。曾子話已說絕,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吳起無奈,只好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怎么了?”田氏不解地問,“要走嗎?”
“我把曾子惹怒了,他已經把我逐出師門了,詳情以后再說吧。你趕緊收拾東西,不要再問了。”吳起頭也不抬,只管收拾著東西。田氏見狀,也不再問,雖然極不情愿,但也無可奈何。
曾子的弟子,也是吳起的同學梁固跟了過來。他平時和吳起的關系最好,兩個人也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為什么不把家里的情況告訴老師?”梁固不解地問。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現在去講,老師還以為我撒謊狡辯,會更加討厭我的。”吳起回過身來,雙手拍在梁固的肩膀上說:“伯安兄,我們要分別了,這一別不知以后能否再見,我不會忘記你這個好兄弟的。”說著,吳起似乎感覺眼睛有些酸酸的,想流淚的樣子。
“老師那么仁慈,怎么會不通情達理呢?你不說,我去說!”梁固果然有些固執,“你不回去是有苦衷的。雖然儒家提倡‘仁孝’,但也不能生搬硬套啊。如果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還盡什么孝心?”
“伯安兄,不要再講了。”吳起又轉身收拾自己的東西,“難道就不能聽我的勸告嗎?剛才老師已經把話說得那么絕了。如果我留下來,老師的臉往哪里放?儒家的臉往哪里放。你有沒有替老師想過。”
梁固聽到吳起這樣說,也陷入了沉思。
“那你準備去哪里?”梁固關心地問。
“我本來想以儒家思想輔佐君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如今,我自絕于儒家,只能想別的方法了,我準備去學習兵法。”吳起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背起行囊就往外走。梁固極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吳起一打開門,驚呆了。門口站著眾位師兄弟,把門已經圍了起來。
吳起感到心中一股暖流涌了上來,“這段時間和大家相處得很好,吳起很高興結識諸位。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悲歡離合本來都是尋常的事。大家后會有期吧。”說著,吳起拍了拍大家的肩旁,拉著田氏,擠出了人群,一去不回頭地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眾人無奈地搖搖頭,各忙各的去了。
梁固打著問問題的旗號來到曾子的房間。坐下來之后,他也不管曾子愿意不愿意,滔滔不絕地將吳起的事情都告訴了曾子。
“這些事情你都親眼看見了?”曾子不高興地問梁固。
“沒有?”梁固不服氣地回答。
“既然沒有,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吳起編出來搪塞的借口呢?”
“但是,這個他很早就告訴我了。難道他能預料自己的母親什么時候離世嗎?”梁固反駁道。
“這……”曾子一時語塞了,他想了想,然后說道:“即便就是真的,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他這樣是坦蕩了嗎?是君子所為嗎?而且,誰說他回去就一定會被抓被殺?再者說,即便被殺,那是為了維護天下的孝義,是死得其所,殺身成仁。崔杼弒君,太史秉筆直書,視死如歸。崔杼殺太史兩兄弟,可太史另一弟拿過兄長之筆,繼續寫,崔杼也只好認輸了。崔杼殺人易如反掌,為何不殺太史之弟?因為他殺的乃是世間的浩然正氣,正氣豈是能殺完的?正義如果勝不了奸邪,那世間不早亂套了?人如果沒有信仰,與行尸走肉有何區別?吳起畏死,乃是不敢秉持正義,為茍安而找借口,況且又不是他做的事情,為什么畏懼?都說做賊心虛,他既然沒有做,就該理直氣壯。而且他能安然而出,又怎知他不能安然而處?子曰:‘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你不要被他搖唇鼓舌地欺騙了。”
梁固方才還義憤填膺,聽完曾子的話,完全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了。
曾子看到無精打采的梁固,心里越發厭惡吳起了。
吳起離了曾子,領著田氏朝繹山趕去。他聽母親說,恒無派的清虛子在繹山隱修,而清虛子頗通兵法,吳起正想以兵法打開前進之路,所以向清虛子學習,是最好不過的。
此時的田氏,跟著吳起風餐露宿,還不如在曾子那里粗茶淡飯,禁不住又開始滿腹牢騷。
“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錢財和地位啥都沒有,現在又開始流浪了,真不知道這種鬼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田氏實在趕路趕得累,索性坐在了地上,也顧不得臟了。
吳起看到田氏如此,也跟著坐了下來,就做到她的旁邊,田氏生氣地朝旁邊挪了挪,不想和吳起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