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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定北王位于城外別院中的一個游魂,她這才知道,她死了之后定北王一路將她的尸體帶了回來,再安葬在他別院的后院之中。
她的游魂似乎不能離她的肉身太遠,像是有一個無形的線將她鬧鬧系在距離她肉身不遠的地方,所以這三年來她只能在別院中盤旋。
這三年來定北王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個小童過來打掃院落,她就在這個別院中一呆就是三年,直到那一天她突然被一陣黑暗席卷,她被一股力量拉扯著進入了一個混沌之地,當她再睜眼的時候就變成了蕭錦瑟。
回憶落幕,而定北王也已走至跟前,因為戎裝在身他不用行大禮,便抱拳對帝后道:“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皇帝急忙扶起他來,眼中含著濕意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用著略變調的聲音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定北王便又低頭道:“兒臣讓父皇掛念了?!?
雖是這樣說,可是語氣卻是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冰冰的,似乎禮節如此,他不過是機械地做出該有的禮節而已。
皇帝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兒子的冰冷,也沒在意,只沖他道:“快過去見過你母親?!?
定北王便走至秦昭儀跟前,目光落在秦昭儀身上,見到自己的生母,他的冰冷的目光依然平靜無波,“昭儀娘娘近來可好?”
不過不同于他的冰冷,秦昭儀卻很激動,她急忙拉著他的手握著,眼淚不禁流了下來,哽咽道:“我一切都好,你回來了,我會更好?!?
“好了好了,阿奇一路回來也累了,讓他先去你宮中洗個澡換身干凈的衣服再休息一會兒,晚上還有家宴?!被实弁﹂_心的,說這些話的時候也都帶著笑。
秦昭儀忙抹了抹眼淚道:“是是是,妾身這就帶阿奇下去?!?
秦昭儀和定北王離開了,皇帝也回了昭陽殿,蕭錦瑟也該和端王一起到皇后的偏殿中休息。
只是蕭錦瑟望著秦昭儀和定北王離去的身影卻是沒動。
當年她給封玄翼的的確是個寶貝,那是她火蓮教的圣物,是開啟火蓮教寶藏的鑰匙,只是當時她知道自己要死了,這東西不能落在季昌溟手上便宜了他,所以她才交給定北王。
可是現在她借尸還魂,死而復生,她想要光復火蓮教,這東西就必須要拿回來。
封玄賀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轉頭一看便見她目光一直緊跟著定北王離去的方向,封玄賀目光微瞇,聲音冷冷的說了一句:“我三哥的確是器宇軒昂,英武不凡,王妃你說是不是?”
蕭錦瑟懶得理會他這陰陽怪氣的話,直接走到小轎中坐下。
她的無視讓封玄賀覺得自己有點傻,可真是,他理她做什么,簡直自找沒趣。
封玄賀大袖一甩,冷哼一聲,也上了一旁的小轎。
兩人來到皇后宮中,陪皇后吃了午飯又說了一會兒話,封玄賀又被皇帝叫走了,而蕭錦瑟也被皇后打發都側殿休息。
睡了一覺起來晚宴也差不多開始了,宴會在成慶殿舉行,蕭錦瑟幾人來到成慶殿,被舍人引著在位置上坐下之后,沒一會兒煥然一新的定北王封玄翼便出現了。
他已將那套銀色的鎧甲換下,他著了一件淺灰色滾紅邊的中衣,外罩一件白袍,白袍上用銀線織出暗紋,腰上一根寬大博帶束著,使得他看上去越發挺拔威嚴。
整個裝扮簡單大方又透著奢華。一身戎裝的他就仿若一把利劍,鋒利冰冷,帶著一種殘酷的危險,而脫下了鎧甲,他似乎就變成了一顆巍峨于山巔的巨松,凌然孑立,高不可攀。
剛剛皇帝心疼他一路回來疲憊,所以簡單見過面就囑咐他回去沐浴更衣,而現在大勝回來的定北王才算是正式與帝后以及王公大臣打招呼。
定北王冷淡的性子似乎大家都知道,他一路與人打招呼都是表情淡淡大家都沒在意。
而很快就輪到了蕭錦瑟和封玄賀上前與他招呼。
如今皇帝膝下共有五子,皇長子在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病逝,而皇二子就是當今太子,老三便是定北王,封玄賀排第四,底下還有個五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如今只有三歲,由奶娘照顧著,并沒有來參加宴會。
封玄賀走上前去沖封玄翼拱了拱手道:“許久不見了,三哥可好?”
封玄翼點點頭。
氣氛有一點冷淡,封玄賀倒是也沒在意,又沖他道:“不知三哥是否還記得錦瑟,她是我的王妃,三年前我們大婚的時候三哥見過的,不過我這王妃比三年前輕減了許多,三哥怕是認不出了。”
聽到封玄賀的話,封玄翼目光下意識在蕭錦瑟身上掃了掃,只淡淡的一掃他就收回了目光,輕描淡寫地道了一句,“現在認得了?!?
作為禮節,蕭錦瑟對著定北王福了福身道:“錦瑟見過三哥。”
“不用客氣?!彼鏌o表情的應了一句。
蕭錦瑟也沒想到會用這種身份和他見面,而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他肯定是認不出她了,更不會知道眼前站著的這個他的三弟妹就是當年那個在沙漠中調戲了他的女人。
又或者說當年她對他的調戲他也并未放在心上,早已將她忘了。
打完招呼,封玄賀就帶著她重回座位上坐下,封玄翼就坐在對面,他旁邊坐著的是皇五子封玄昌,封玄昌如今只有十六歲,封玄昌的母親李美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從小是在秦昭儀宮中長大的,所以和封玄翼的關系最好。
他似乎很崇拜自己這位三哥,不斷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讓他教他習武,讓他帶他去營衛所,封玄翼一直面無表情坐著并不怎么搭理他,只偶爾說一兩句讓他好好聽太傅的話,好好做功課這些話。
他是真的很冷淡,哪怕是對自己的母妃秦昭儀,對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弟弟也是這個樣子,似乎任何一切都不能讓他放在心上,他對這一切都不在意,宴會,美酒,美人,眾人的祝福和奉承,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不過就是按部就班的對這些奉承祝福簡單的給一點回復。
他是如此出塵超然物外,這樣一個瘋狂的戰爭輸出機器,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帶兵打仗似乎任何一切都是無足輕重的。
可是她想不明,這樣一個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為什么當年她調戲了他之后他不將她棄尸荒野,還將她帶回楚國安葬,留了她一個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