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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蔣建國在上班的時候,去吸煙室吸煙,吸了兩口就猛烈咳嗽不止,等好不容易咳完了,只覺得胸悶無比。于是他跟劉程告了假想回家休息一下。走到公司門口才發覺,自己忘了帶鑰匙,于是他返回決定去找董夕月拿家里的鑰匙。到了董夕月辦公室,發現她并不在座位上,他就自己去拉開她的抽屜找鑰匙。沒想到,拉開抽屜的一剎那,他傻眼了,他看見了抽屜里躺著一串風鈴,這風鈴不就是楊宇當初出差親自撿貝殼親自串的那個風鈴嗎?他只覺得胸口疼痛難忍,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覺得自己簡直滑稽之極,他當初還以為楊宇是要送給李淑媛的呢。想想當初聽到的風言風語,想想那天晚上楊宇光著上身送董夕月回家,而董夕月身上穿著的是楊宇的襯衣。他把鑰匙和風鈴都拽到手里,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往家走,路上看見熟人跟他打招呼也渾然不覺。
楊宇本以為他跟董夕月以后應該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偏偏命運之手又把兩人攪合了一下。某天下班以后,楊宇按照習慣仍是去公司后山腳下的河里游泳。他在河里暢游,看見河岸上那個裊裊娜娜的身影款款而行。天上月朗星稀,秋露漸濃,水里也有了些許涼意,就爬上岸邊,穿好衣服,準備回家。河岸上的人早已不知道什么不見了蹤影。
董夕月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邊樹影婆娑,月清風高,她突然覺得有股寒意,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走到路口時候,有三個高矮胖瘦各不同的染著黃色頭發的年輕人迎面走了過來,董夕月低著頭跟他們擦肩而過時,被其中一個瘦高個子的黃毛拉住她胳膊,流里流氣地說道“美女,一個人散步啊?”董夕月嚇了一跳,掙脫掉他的鐵爪,就想跑,沒想才跑兩步,就被另外兩個黃毛追了上來,抓住她就往草叢里拖,董夕月哭著喊“放手,你們想干什么?”三個黃毛小子嘻嘻哈哈道“美女,陪哥哥們玩一下!”董夕月掙扎不過,扭頭就朝正拽著他手臂的一只手上咬去,那人被咬得齜牙咧嘴,松手揚手就扇了董夕月一巴掌,董夕月的臉頰立即腫起老高。
董夕月覺得似乎命運輪回,十四年前的那個夜晚,那不堪回首的那一幕再一次涌上心頭。十四年前的那個遭遇讓她差點死掉,那曾經折磨了她好幾年的夢魘再次發生了,她感覺命該如此,十四年前她沒有死成,今晚估計就該命喪于此了。
此時,楊宇正心情愉快地往回走,沒想到再次在路上看見董夕月遇險。他想,蔣建國講得不無道理啊,看來長得太過漂亮的確不是什么好事。他馬不停蹄沖了上去,沖著離他最近的一個黃毛就是臨門一腳,那人猝不及防被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倒在地,正在拉扯董夕月的另外兩個人回過頭來,看見楊宇只是一個人,他們三對一,并不怕打不贏他,其中一個人喝到“識相的,就趕緊走!別壞爺幾個的好事!”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宇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猛地就是一拳,那人咒罵了一句就跟楊宇廝打起來,三個人一擁而上,拳打腳底,楊宇縱使再強壯,也漸覺體力不支。
他只覺得雙眼模糊,頭昏腦漲,他憑著意識沖呆愣在一旁的董夕月喊“夕月,快走啊!快去叫人來!”董夕月被這一幕嚇懵了,十四年前也有一個人這樣為她拼殺,只是最后那個人見對方抽出了一把刀子,那個人就丟下她自己跑了,她恨那個人丟下自己,恨了十四年了。那三個年輕人見楊宇并非好對付,其中一個跑到路邊撿起一塊磚頭就沖回去,另外兩個人摁住楊宇,楊宇動彈不得,那人舉起磚頭就朝楊宇的頭上拍了下去,楊宇愣怔了一下,鮮血從頭上冒出,血流滿面,浸濕了他的雙眼,他覺得雙眼睜不開,嘴里都是血腥味。那三個人趁機一擁而上,把楊宇摁倒在地,拳打腳底,楊宇眼睛睜不開,只能用雙手護頭,蜷曲身子護住腹部,他嘴里拼勁全力沖外面喊“夕月,快走啊!快去叫人來!”
董夕月看見眼前的血,這才如夢驚醒,跌跌撞撞地往公司方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于看到公司的門衛室那里還亮著昏暗的燈,她急忙跑過去喊“救人!快去那邊救人!”門衛看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用對講機叫上幾個正在公司巡邏的另外幾個保安,一起跟董夕月往河邊跑去。那三個年輕人看見地上血流滿面的人,他縮成一團,身上的衣服也被鮮血染紅了一大半,他們怕出人命,趕在那個女人去把人給叫來之前逃跑了。
幾個保安和董夕月手忙腳亂地把楊宇抬到了醫院。董夕月謝過幾個保安以后,幾個保安回去值班了,她留下來陪楊宇。醫生檢查了以后,所幸都是皮外傷。楊宇的額頭裂了一道口子,護士在給他縫針的時候,他還不忘打趣道“護士,我這臉不會毀容吧?我還沒找媳婦呢,可別以后留疤了找不到媳婦當一輩子光棍。”小護士笑著說“放心吧,過幾天過來拆線就行了,不會留疤的。”護士在縫針的時候,董夕月去樓下共用電話亭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想起上次鄧部長騷擾那件事,蔣建國跟她冷戰了整整一個星期,這次她并不提今晚發生的事情,只說在辦公室加班,晚點再回家。蔣建國正因為今天無意中看見那貝殼風鈴而鬧心,正準備晚上嚴詞質問,現在又接到她電話說晚上加班,他更覺心中憤怒無比,哼了一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蔣建國越想越是氣憤,他大發完兩個孩子上床睡覺以后,拿出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整整抽完了一整包煙,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九點,董夕月還未回家。蔣建國把手中的煙頭掐滅,放在地上踩了踩,就出門散步去了。
他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公司門口,一眼就望見銷售部的那棟樓黑漆漆的。那個女人,剛才居然說加班,她在撒謊。那么她現在在哪里呢?和誰在一起?想起十幾天前,那個大雨瓢潑的晚上,董夕月身著楊宇的白襯衣,楊宇赤著上身送她回家,當時她說的是鄧部長騷擾她被楊宇救了送回家的。
再回想起公司里的流言蜚語,蔣建國越想越覺得自己受騙上當了,更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大傻瓜,是他出差時候拜托他幫忙照顧妻兒,是他親手把楊宇送到董夕月的面前的。
他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做?他們。。。。。。他心中郁結,更覺胸口苦悶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