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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期末考試只有一周的時候,全校人人自危,莘莘學子不約而同陷入對臨時抱佛腳不快也必須得光這一古老命題的虔誠信仰中,走哪兒都看得見臉上掛著巨大黑眼圈的倒霉吊車尾捧著本公式書,扯著嗓子背得撕心裂肺死了都還要再愛個五百年。
在這種戰(zhàn)前氛圍下,還能一派優(yōu)雅從容聊天嗝屁的,就只有眾人可望不可及的超級學霸了。
課間,高二文科火箭班。
這個班很不一般,清一色娘子軍就已是難得,且全儲著的是智商奇高還長得漂亮的姑娘,是真正的花園圣地,堪稱全校男生的心靈寄托,英雄好漢白日做夢大多夢游此地,夢醒后徒留一地感慨唏噓。
估計有一半的男同志都有突發(fā)奇想過渴望變作女兒身,來此地洗滌自己塵世中污濁的靈魂。
一進門,都是撲鼻而來的芬芳,夾雜著沐浴露香洗發(fā)水香以及少女自帶的體香,熱熱鬧鬧混雜在一起,但半點兒運動過后的汗臭味都沒有。
講臺下擺了個巨大的花瓶,里面放滿了精致的干花。
“......肯定是她主動的!之前我就說了她肯定是故意去接近主席的!”
尖利的女聲劃破耳膜,像粉筆在黑板上用力劃出的噪音,余音持久回味悠長,刺得林楚腦袋里神經(jīng)直跳,疼得她不由淺淺一皺眉。
“魏東嚴就跟我說過了,就是因為她主席才這么動手下的處分!還有周逸,把王江洋打成那樣,你們以為又是因為誰!”
“就是,還要臉不要臉了,我們學校怎么會有這種人。”
林楚揉著太陽穴,靜靜坐在座位上,一手收拾著下節(jié)課需要的課本。她聽著朋友們憤怒的對話,半晌后,輕輕開口:“其實也沒必要這么說她了,我看照片,也沒,沒什么啊。”
其實她說的并非完全違心之語,也不是要故作姿態(tài)表明些什么,但不知是她天生長了張怨婦臉還是自身氣質(zhì)過分可憐,人們總以為她在委曲求全。
就像過往無數(shù)次她對別人的謙讓,她不爭不搶只是因為她并不在乎,可所有人都在夸贊她,說楚楚,怎么會有你這么好的人啊。
林楚總在被人誤會。
幾個女生她對梁祝無力的開脫,便立刻圍上來,心疼地抱了抱她,理所當然又一次把她這話當成了委曲求全。其中又有人怒道:“楚楚你心地好,想人都往好處想,可你自己看看,這學期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接近陸子彬,以前大家都沒多想,這次......哼!”
林楚又看了眼手機,照片上的少男少女注視彼此,眼中只有彼此,里頭的情意瞎子都看得出來有多深厚。她原本還沒把這照片當什么,此刻聽了眾說,心口竟也作痛起來。
陸子彬是活在人群外,高傲清冷的少年,他不屬于任何人——這也許只是林楚單方面的以為罷了。也許他心中早就有了一點朱砂痣,也許他只是對自己白月光外的人視而不見。
也許他,遠比林楚想的有情。
這個想法一時間讓林楚備受煎熬,她強忍了苦楚,道:“誰讓陸子彬待她不一般呢,我聽人說了,他們可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又怎么樣?她梁祝又不是主席女朋友,還做出這副樣子,惡心誰呢?!”
她說不出話,臉色蒼白,呆呆坐在那兒,朋友見了她這樣口氣放軟了些,安慰道:“楚楚,你也不要想太多,你比她好多了,主席肯定不會選她的。”
一群人小心陪著林楚,生怕這個性情溫柔的女孩有什么想不開,林楚被人圍著擁著護著,突然無比焦躁,恨不得大喊大叫,從人群中飛快逃出去。
她想說,自己也從沒想過要從陸子彬這兒得到什么,更沒想去成為他什么人。
這卻是一句沒法在人群中得到認同的話,沒有人會真正意義上相信她。
林楚沉默了許久,道:“可陸子彬喜歡她啊,說明她肯定也是個不錯的人吧,不然也不會......”
“主席只是被她裝可憐騙了!”
“別這樣說。”林楚垂下頭,柔軟的發(fā)絲順著優(yōu)美雙肩滑落,遮住了她的側(cè)臉,倒更顯她姿態(tài)柔弱了,“她是怎樣的人,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要這樣妄下斷言啊。”
坐在她身邊的女生立刻回答:“就是狐貍精,長得也就那樣吧,特別喜歡和男生撒嬌,男生都是傻子,全被她迷得昏了頭。”
不可能。
能留在陸子彬身邊的,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林楚卻不能再反駁下去,畢竟這些人都是她的朋友,一心想她好的。她勉強點頭,笑道:“好啦,我沒事,你們快坐回去,等會兒老師來了。”
一群人這才散去,與她關(guān)系最親近的女生走前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不要怕,我們都會幫你的,主席也總會明白你的好。”
林楚無言看著她,低道:“小榕,我覺得如果陸子彬真的喜歡這個梁祝的話,那我們大家都應該祝福,而不是這樣......”
“什么話呢!楚楚你可別犯傻,你喜歡主席多久了,就這么算了你以后想起來不會很不甘心嗎?”高榕苦口婆心地勸,“你心眼好,可那個梁祝懂你的犧牲嗎,憑什么就這么放棄了。”
看吧,她說的話,不知為何,總無法傳達給自己的朋友。
她的朋友們卻可以這樣肆意交流,以她不理解的方式。
林楚坐在這個位置上,堪稱眾星拱月,沒人知道,月亮有時候也會遺憾,自己不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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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梁祝的成績在年級排五十六名。
她自己像對這個成績不大滿意,皺起眉盯著成績單不說話,好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天她就買了火車票回家。
等陸子彬知道的時候,她已經(jīng)坐在火車上了。
“我本來想送送你,火車站挺遠的。”他就給她打電話,“人多嗎,注意行李,”
電話那頭,梁祝的笑聲不太清晰,只勉強從一片嘈雜聲中分辨出她的話語:“......我知道,你別操心,你以為我多大了。”
陸子彬也是輕輕笑了:“你為什么走得這么快,明明今天才放假,就不多收拾一下。”
“家里人催呢,而且我很快就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