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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來欣賞這朵名花,于暴雨中凋謝的姿態(tài)。
向翩忍了又忍,怒道:“我就知道你們男生不頂用!看我把她小臉弄花了你們還憐不憐這個香惜這個玉!”
話音剛落,她噔噔幾步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往梁祝臉上扇去!
巷子里頓時響起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著肉聲,眾人啞然,隨即魏東嚴(yán)低笑出聲:“瞧我怎么說來著,花期有限不候人啊?!?
哄笑四起,而梁祝什么也沒聽見。
----有幾秒,梁祝的一只耳朵里全是嗡鳴聲,震得她頭暈眼花,臉幾乎沒有知覺了,麻了一大片。
她整個人都給打偏了過去。
“你下手也夠毒的?!备陀腥它c評,“這響聲兒聽著就疼,女人對付女人,真是何苦來哉?!?
向翩冷冷道:“你們不是最會疼惜人了嗎,我看我把她臉扇腫成個豬頭,還有人憐惜不?!?
“哎呀呀,其實這好歹也是王江洋追過的人,就算動手也應(yīng)該他親自來?!绷硪蝗舜盗寺暱谏?,擠眉弄眼的,“你瞞著他這么弄一出,小心陰溝里翻船啊?!?
哦,不是那天那個人喊動的手啊,還有,原來他叫王江洋。梁祝啐掉一口帶血腥味兒的唾沫,思緒神游天外:誰讓他那封情書上只落個洋字,怪我不認識他咯?
向翩這一掌打得毫不留情,連她自己的手掌心都痛起來,又罵道:“你臉皮真厚,這么打都打不穿。”
話是這么說,向翩還是很有成就感的,梁祝人生得白凈,皮膚特別薄,平時稍微磕著了碰著了,轉(zhuǎn)頭一瞧就能青紫一大塊,更何況是這么來勢洶洶的一巴掌。
她半張臉?biāo)查g紅腫得可怕,血絲浮在皮表,看上去分外猙獰。
但很快,梁祝慢慢把臉偏回來,很有興味一般笑了起來。她一半是欺賽雪,一半是桃花面,凄慘又凜麗,看上去竟不叫人心生憐惜,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邪性。
特別是當(dāng)她的目光里含著生理性的鹽水,歪歪斜斜瞧過來的時候,向翩后脊椎上一陣寒意直往上竄。
“你其實不應(yīng)該在一開始就用這么大的力氣?!绷鹤S蒙嗉忭斄隧斒軅牡胤剑[著眼評價道,“一來影響你之后的發(fā)揮,二來直接把對方打得麻木了,反而就不怎么疼了,也就起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疼痛遲鈍的往上泛,她輕言細語:“最好呢是一點點加力,也不要打臉,以后會被人看出來的,就挑那些看不見的地方下手,你是女孩子,力氣也不會很大,與其動手連著自己一起疼,不如拿腳比較可觀,拿腳踩人腹部就是最省力又最能醫(yī)治人的手段了。”她頓了頓,口氣近乎飄渺而夢幻,“想想,五臟六腑可都裝在肚子里呢,你踩下去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感受到器官在腳底移位時的觸感,這一腳下去,沒個十天半個月,一般人是修養(yǎng)不回來的?!?
這一席話出,一干人全傻了。
好半天,魏東嚴(yán)才艱難道:“她這是在指揮你如何更徹底地揍她?”
向翩手都氣得直發(fā)顫,猛的抓過梁祝的頭發(fā),把她拖到自己眼前:“你有病是不是!我需要你教嗎,?。?!”
“我看你是個熟練工才多嘴一句,不過你不樂意,我就不逞這個能了?!绷鹤F届o極了,口吻里帶著她一向輕慢的笑,“請?!?
包括向翩在內(nèi),所有人都表示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沒見過哪個被揍的人能這么和施虐者說話,梁祝的表現(xiàn)給他們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盡管他們其實并不想刷新這個世界觀。
“你手在發(fā)抖?!彼龔澚藦澭郏@個動作竟然顯得出奇溫婉,“怕什么,我不會反擊的。”
向翩的確手在發(fā)抖,她看著梁祝,可在梁祝的眼睛里,她只看見了徹底的冷漠,不是沖著向翩,而是對她自己的冷漠。
她就像是在精神上已經(jīng)超脫,靈魂與肉體完全切斷了聯(lián)系一樣,冷眼旁觀這具暴行下的俗體凡胎。
梁祝同樣直視向翩的雙眼,片刻后,她眼睫一垂,低低笑了一句:“你發(fā)現(xiàn)沒,我們臉上都長了一顆小痣呢,好巧啊?!?
你可以隨意對待我。
讓我痛到想死也沒關(guān)系。
最好幫我一了百了。
她眼底的紅痣像是代替她本人而流下的一滴血淚,凄艷楚楚,向翩實在忍受不了這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撒手喊道:“你們看著干什么?她嘴巴這么厲害,把你們嚇著了嗎!”
梁祝靜靜道:“不會的,他們只是有點驚訝,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可能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魏東嚴(yán)便笑嘻嘻插嘴道:“那你說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目光漫無目的飄在虛空中,無處歸依,最后落在了一邊石墻上,她注視墻上發(fā)黑的青瓦,過了很久,才淡淡道:“因為......我是個熟練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