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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悅難得輕松,走上了舞臺往四處隨便張望,發(fā)現(xiàn)角落置放著一架塵封的鋼琴。
她把包包丟在鋼琴椅上,掏出用絨布包裹好的一雙寶藍色羊皮高跟鞋。鞋跟刻著閃亮的對稱云紋,內(nèi)斂別致。她把原來的平底鞋脫掉后,赤腳站立在地板。地毯帶著些絨刺但踩上去雙腳感覺毫無束縛,舒服極了。
星悅繃直腳尖輕輕撐開羊皮,筆直的長腿與鞋子連接成流暢曼妙的線條。穿好鞋子,她愉快地跺了跺腳,三大步昂首挺胸走到舞臺中央,目光慢慢掃視觀眾席。
“各位伙伴,大家晚上好,歡迎大家蒞臨今天的盛會…沒詞了,嘻嘻”。星悅氣運丹田,字正腔圓,自己每說出一個字都聽到回音。拳頭當麥克風,用得還有模有樣。
難得有機會站上公司大舞臺,真實的主持沒機會,自娛自樂倒還可以。從小學習藝術的經(jīng)歷,讓她對舞臺一直有種獨特的情感。
偷偷過了一把主持癮,路橙依然不知所蹤。她百無聊賴轉(zhuǎn)身扯開鋪滿灰塵的綠色絲絨,揭起鋼琴蓋直接坐了下來。
環(huán)顧劇院靜悄悄的,沒有觀眾,沒有路橙。想象著臺下座無虛席,報以掌聲,她盡情地彈起了自己喜歡的曲子。
小時候曾風雨不改地練習鋼琴與聲樂,沒想到多年后竟能在工作中與音樂久別重逢。她享受其中,似乎看見無數(shù)豆芽音符在空中飛舞。旋律在劇院飄蕩,似乎可以自由穿梭到任何地方。不像人,總是有那么多條條框框,身不由己。
沒有聽眾的感覺很是自在。然而她卻不知道,這一幕幕已經(jīng)盡收某人眼底。
“原來是你彈的…”一把再熟悉不過的男聲響起,路橙忽然從舞臺的側門踱了出來。
星悅連忙把鋼琴蓋上走向路橙。
她以為肯定要被他責備工作時間玩鋼琴、然而他既沒停下腳步,也沒有板著臉教訓她,只是微笑著邊走邊說:“沒想到你還會彈琴…彈給我聽聽吧。”
她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原來會笑,這雙眼睛讓她內(nèi)心有點迷亂。
路橙的目光熱切而堅定,讓她無從回避,只好連忙點點頭,邊走邊解釋。
“我只是打開試了一下,沒想到還能用…你想聽什么?”
站在兩米高臺上的她與駐足在臺下的路橙,雖然一高一低,卻都朝著一個方向同步前行。這段路不長,但彼此卻都放慢腳步配合著對方的頻率一點點往前走。
來到臺側,路橙轉(zhuǎn)身登上樓梯,站到星悅身邊,雙手背在身后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沖她微微一笑,星悅也就又開始彈了起來。可一迎上他期待的目光,她不由自主感到緊張,連手指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旋律悠揚,對他而言,這首樂曲并不熟悉。
“你可以自彈自唱嗎?”他突然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
“可以啊!”星悅應聲重新開始彈奏。
她的雙手在黑白鍵上如行云流水,路橙也漸漸記住了旋律,忽然聽見她的歌聲與鋼琴伴奏在某個小節(jié)交融在一起。
(你記得我嗎,年幼的我啊,在月亮底下,拉著你說話。
我們光著腳丫,蕩在橋底下。看我們種的小樹,一天天長大。
我說的情話,幽幽的情話。比時間還長,陪著你長大。
你說你想去外面世界走走,我沒讓你聽見在你離開的時候。
請記得,我曾深深的愛過你,曾深信不移。)
星悅唱到這一句,剛好對上了路橙的眼睛,聲音不自覺顫抖了。現(xiàn)在大家到底是在做什么?這首歌竟在為他而唱?
星悅精神一恍,心砰砰亂跳幾乎要彈錯,呼了口氣馬上把目光收回到琴鍵上。
(就算有風,就算有雨,就算他們都不同意。
請記得我會深深的愛著你,不是說說而已。
請相信我們最后會在一起。)
時間仿佛都停在了這首歌,這是她第一次只為某個人演唱。
路橙沉醉在歌聲中,當琴聲戛然而止,他才回過神來。
“你很久沒彈琴了吧?手一直在發(fā)抖。其實我小時候也很想學鋼琴,但是我爸非要我學畫畫。他說學音樂沒用,又嫌我手指太硬,說我沒有天份…讓我來試試!”
路橙興致勃勃地嘻嘻一笑,躍躍欲試地輕輕把她拉起,把西裝外套脫下隨手自然地塞到她手上,扶著她的肩膀笑著把她移走,自己則坐到琴椅上,心滿意足,就像心愛的玩具終于失而復得。
星悅被他此刻純真的快樂感染,微笑著自覺站到一旁。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手型標準優(yōu)美。憂郁輕柔的《Romance》,本應是訴說一段向來情深,奈何緣淺的苦戀。但由他生硬的指法演繹,就像一個新手在刀切黃瓜,每個音符脆生生地跳出來,青澀的技巧讓原本悲傷的曲調(diào)變得有點搞笑。
她不忍打斷他,只好偷偷憋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