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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館其貌不揚，卻很豪闊，在連醫院都造不起廣場和圍墻的H市，它居然有片不小的停車場和不算矮的圍墻，墻內綠樹成蔭，靜謐森然。

“哇！好大啊！”不斷有人發出真誠的感慨。

“今天我們只包下了游泳館以及周圍幾個小房間，其他地方仍然對外開放，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大家不要隨意到處走動。”米經理板著臉一絲不茍地叮囑。

“是！”大家都很興奮，吵吵嚷嚷進到里面。

先是做熱身運動，之后去更衣室換泳裝。舒攸拿著泳衣，頗有些躊躇。

司佳淇以為她是那次泳裝上臺不幸中靶的后遺癥，忙安慰道：“舒攸姐，沒關系，你看我們穿得都差不多。”

舒攸也不解釋，就說：“沒事，走吧。”

今天是為明天比賽做一個開場演出練習，表演海神波塞冬與他妻子海仙女安菲特里忒相遇相愛的那一幕。

從更衣室進游泳館，分成兩撥人，先去的那批已經開始練習了。

導演心情很糟糕，惱怒地猛吸一口煙，嘴里罵咧：“又不是什么難的動作……簡單地拍幾下水花，屏個氣……哭哭啼啼的……唉喲，笨得跟豬一樣！”

被罵的姑娘趴在嚴安承肩上哭，委屈道：“我北方長大的，從來沒游過水嘛……”

兔死狐悲，導演罵得舒攸她們心里也都怵然。

導演看見有新人來了，隨手將那沒抽完的小半截煙甩到地上，冷冷地問：“哪幾個是南方長大的？”

顫顫巍巍的舉起了一大排手。

導演的臉色稍霽：“有幾個會游泳啊？”

一大排手又刷刷刷地放下了，只剩下葉敏娜一只屹立不倒。

導演再度臉色鐵青，粗聲粗氣地罵：“那邊還有四五個會游泳的，這邊還要差！”

舒攸她們大氣都不敢出，就像小學生沒做作業正在挨批。

導演氣也氣過了，沒辦法，指著葉敏娜說：“你，先自己去那邊練習，熟悉熟悉環境，待會兒我再安排你做動作。你們幾個，跟我來！”

除了胸有成竹的葉敏娜，大家都有些戰戰噤噤。

導演領著她們到了淺水區，讓她們先“屏氣”，又教了幾個簡單的動作，讓大家一個個下水試演。

動作不難，先下水的那兩個做得雖不是很好，但還是有驚無險地過了。第三個是司佳淇，溫婉的江南女子行云流水地將整套流程演繹下來，連粗聲粗氣的導演也不禁微微點了頭。

輪到舒攸，導演突然多看了她幾眼：“季舒攸？”

舒攸吃了一驚，點頭答應。

導演終于露出些微欣慰的表情：“我聽方正林說，你小姑娘演技不錯。”

“方導？”這倒確實出于舒攸意料之外。

“你去試一下。”導演簡短地命令。

舒攸深吸一口氣。

“怎么不下去？怕什么！這點都不敢還怎么做演員！”導演又不耐煩了。

舒攸猛地深吸扎入水中，澄藍色的水，因其參雜了無數銅離子和硫酸根離子的緣故。

被水包裹的一剎那，溺水的記憶如洪水般洶涌而來，頭發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海藻，舒攸的呼吸被鎖住了，頓時方寸大亂，需要拼命張口喘息，于是池水突如其來地涌進，如同灌滿一只渾身是洞的竹籃。

舒攸猛地扎出水面。

導演大怒：“搞什么搞什么！你這是什么動作？什么動作，啊！”

游泳館里靜地出奇，導演的怒罵就轉化成了回音。

舒攸抹一把水，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再試一次！”

導演懶得看她，大手一揮，舒攸躍入水中。

所有的人都關注著這邊，嚴安承漸漸走過來。

不一會兒，舒攸再次猛地從水中騰起，伏在泳池邊上，大口喘氣。

“哼！”導演背過了身子。

“沒事吧？”司佳淇關切地問，蹲下來幫她擦去臉上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