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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們說,今天我跟我女朋友求婚,我女朋友家鄉有個習俗,訂婚那天親戚朋友都要向新娘敬酒。但是現在我們在這個城市旅游,身邊沒有熟識的人,希望有人愿意滿足我未婚妻這個心愿。”
舒攸從裹得嚴實的大衣領中探出一點脖子,笑道:“然后他們就來請我喝酒了?”
“我還說,為了感謝他們的善意,我愿意請客。他們點的點心菜肴都由我負責,除了酒。”
舒攸大笑:“你有些無賴。”
可能有些酒意了,笑的時候腳步一趔趄,舒攸身子軟綿綿的向前倒去,旋即被輕輕一帶,倒在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舒攸帶著那幾分酒意熏熏然去瞅嚴安承——
他的眼睛,含著銀河系的星光。
——她的頭發有些亂了,幾縷發絲頑皮地跑出來,然后靜止在夜色中。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嚴安承意味不明地說。
季舒攸大笑著直起身子,嚴安承也笑著放開手臂——
“俗氣。”舒攸笑著說。
“但是很美。”嚴安承伸手把舒攸那縷頭發別到她耳后,開玩笑說:“俗氣的又有用的,恰到好處的的溫柔又不犯規,是不是要喜歡上我了?”
舒攸沒有看出他言語里的挑釁意味,晶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笑說:“我只喜歡喜歡我的人……哎,那是……”舒攸的表情瞬間變得明亮,一把拉住嚴安承的手說:”走,我帶你去喝酒!”
嚴安承還來不及回答,就被舒攸拉著在南方深夜零度的濕冷街道上奔跑。
破碎的景物自此接連成片,變成更加模糊不清光與影,并且跳躍在前行的邊緣。
南方水鄉的大城市中央都可能有河流經過,此時恰好過橋,停在河對面的那艘游船式酒店燈火輝煌,熱鬧絲毫沒有喘歇或者暫停的意思,估計是在這寒冬臘月的吉慶日子里舉辦婚宴。
舒攸拉著嚴安承大搖大擺地上了游船。已臨近午夜,來來去去的服務生們繁忙而疲憊,船上的保安們也睜著一雙雙睡眼,愛理不理的看著過往的人們,他們不會多費口舌與你搭訕,更不會突然上來檢查請柬。
艙內酒席已經殘了,有幾桌已經人去杯空,尚未吃完的菜肴停留在餐盤中,各式各樣的酒瓶擺放在墻邊待戰,喝醉的沒喝醉的人們互相敬酒吹牛,排遣掉醒時的倦意。這是尋常的婚禮酒席,也如尋常那樣連空氣都充斥著疲倦而幸福的酒氣。
舒攸老練地跟經過的人打招呼,然后徑直走到墻邊,挑了兩瓶尚未開封的酒,玩笑似的湊近嚴安承耳畔:“這下你有口福了。”
迎面走來一個大媽,大媽應該喝了點酒,所以顯得紅光滿面。大媽看著舒攸,嘀咕了一句:“是小志他阿姐嗎?”
“不是不是,嬸娘你老是忘記,我是小志的表姐,我們前年還見過面,您不記得了?”
“哦,對對對,長那么大了,怪不得認不出了。”
“哈哈哈,嬸娘,我27了。”
“哦哦哦,跟那個阿六的外甥女兒一樣大。那個是男朋友啊?”
“嗯,是男朋友。”舒攸笑容滿面地回答。
“嬸娘好。”嚴安承入鄉隨俗,老實地叫。
“現在的小青年,別喝太多酒,自珍自愛懂不懂?”大媽一臉教訓人的神氣。
“呵呵,”舒攸尷尬地笑笑,“嬸娘你放心,我們就隨便喝喝。”
大媽神色更嚴肅了:“喝酒誤事!酒這種東西怎么可以隨便喝”
“啊,我不喝,他,全他喝。”
“那可不得了,這樣更糟糕,男人怎么在和女朋友待一起時喝那么多酒?”
“啊,那個,他不開車。”舒攸紅了臉。
“不開車就可以喝酒?你們住哪里,住賓館啊……”
舒攸哀怨地看了嚴安承一眼,嚴安承滿臉戲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舒攸只好硬著頭皮笑道:“嬸娘,您是不是去上廁所啊,這個點廁所人很多的,可能大家都喝了太多飲料了。我剛才等了二十分鐘!”
“啊呀!”大媽終于想起了這件要緊事,連忙說:“這可怎么辦?那我先走了,待會兒再聊啊!”
“哦,好好,您快去吧!”待會兒……待會兒也別聊了!
大媽終于走了,舒攸松了口氣,卻見嚴安承忍俊不禁地瞅著她,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一句話很自然地脫口而出:“裝什么裝?想笑就笑。”話音剛落,腦海中轉過若珊的臉,舒攸吃了一驚,這樣的語氣神態好像是若珊才有的。
嚴安承笑意淺浮:“大媽說的,喝酒誤事。”
舒攸干咳幾聲:“大媽不懂情況。”
“確實,想誤事的時候沒有酒也行。”
舒攸差點一口酒水噎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