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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攸走出舞會中心，天色漸漸暗了，四周陸陸續(xù)續(xù)亮起了各式各樣的燈。

舒攸為自己的偽裝感到驕傲，冷漠，高傲，她善于飾演一切角色，她該慶幸自己是一個優(yōu)秀的演員。

沒有人在品嘗糕點，大家都沉浸在美酒和狂歡中。舒攸拾起一枚貝齒狀的瑪?shù)铝眨p輕咬下去，唇齒間居然溢出了飽滿的花香，細(xì)細(xì)看去，原來瑪?shù)铝崭怪泄鼟读松罴t柔軟的果醬。

“是紅玫瑰醬。”穿著廚師服的老杜先生又一次出現(xiàn)了。

“您是來檢查甜點被食用的情況嗎？”

“對啊，不過現(xiàn)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懂得品味這些甜蜜的東西了。”老杜先生一臉惋惜。

舒攸低頭一笑：“您做的西點真的很精致。”

老杜先生高興得摩拳擦掌，說道：“今天你是第一個吃出我的特質(zhì)紅玫瑰醬的人，愛神會眷顧你。”

舒攸莞爾。

“時光荏苒，美好的午后總是分外短暫，如玫瑰般芬芳的女郎們給了我們太多迷人的記憶。所有的相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在我們揮別今日的前夕，讓我們?yōu)榻袢盏南嘤鲎鲆粋€完滿的總結(jié)，歡迎嚴(yán)安承嚴(yán)先生！”

掌聲雷動，喧嘩一片。

嚴(yán)安承優(yōu)雅地上臺，做了個手勢示意臺下安靜點。臺下立刻鴉雀無聲。

“剛剛在臺下的時候，我跟一位女郎談起了舒芙蕾。舒芙蕾輕薄的質(zhì)地如同浮云清風(fēng)一樣不可捉摸，那位小姐就大膽地問我女人和舒芙蕾哪個更具有不確定性？”

臺下唏噓。

嚴(yán)安承笑著說：“我想說‘小姐你難道覺得你和你的祖母是一樣的女人’？”

臺下哄笑，舒攸的臉微微漲紅。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不過這位小姐的問題確實給了我點啟發(fā)。大家應(yīng)該都知道，我有一個太太――雖然我們因為種種原因分居很久了。但我并不能否認(rèn)她的美麗優(yōu)雅，以及我曾愛過她這件事，即便我們可能永遠(yuǎn)無法握手言和，談笑風(fēng)生。我覺得這就像風(fēng)，我捕捉到了它的美麗與優(yōu)雅，卻沒能將它留住，于是它將以另外的形式離開――正如那位小姐所說的，女人和風(fēng)具有共通性。在座的各位女郎對于我，對于《□□》，也如同風(fēng)，我不能要求你們變得更契合‘玫瑰女郎’的主旨或者你們一旦表現(xiàn)出某種個性我就強求你們?nèi)ゾS持，但是你們現(xiàn)在所表現(xiàn)出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無比的美麗。”

臺下掌聲熱烈。

舒攸覺得嚴(yán)安承是個矛盾綜合體，他明明鋒芒畢露，滿是棱角，對一切都無所謂，卻還要裝出激情洋溢的樣子，他眼底的光卻出賣了他的憤世嫉俗。然后，他認(rèn)真起來有真的很認(rèn)真，折疊起所有的棱角，把光滑圓潤的一面暴露在外，讓人覺得真誠，像個真正的紳士，卻也同樣令人更加琢磨不透。

“所以我決定按我捕捉到的你們各自的美麗，將你們分為不同的組，這次淘汰的女郎，不在分組考慮范圍內(nèi)，我先在此表示歉意。”

臺下漸漸響起悉簌的議論聲。

“《□□》是追求與熱情的化身，我想用自然界五種象征美與愛的花來將你們命名：月桂，迷迭香，瑪格麗特，滿天星，蒼蘭……”

舒攸站著聽他報每一花組下的人名，心里不免有一定緊張的：組別的劃分不免有個人的偏嗜，那么，哪個組比較好呢？嚴(yán)安承對自己的評價，似乎太過模棱兩可。

“我說啊，應(yīng)該是‘迷迭香’最好，把男人迷得‘七葷八素’，還要別的干嘛？”

……

“富家子弟都喜歡小清新，小可憐，那些‘滿天星’們可有福了……”

……

“唉，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他是按家庭背景分的，那幾個‘董事長的女兒’都在‘月桂’……”

……

“嗨。”旁邊的女孩主動跟舒攸打招呼。

舒攸笑著回了她：“嗨。”――她穿著白色的禮服，有些公主裙的樣子，外層罩著幾層薄紗，紗上用珠線繡了幾朵斑斕的小花，將整條裙子都點亮了；鵝蛋臉上妝容極淡，眉毛似乎是不經(jīng)意間掃上去的，卻又像是籠了層青煙，活脫脫一個江南水墨畫中走出來的女子。

“我叫司佳淇……”

“‘滿天星’：司佳淇，洪嫣……”

舒攸沖她一笑：“叫到你了，不知道有沒有我。”

司佳淇淡淡一笑：“希望有，那就可以做個伴兒了。”

結(jié)果沒有。

五個組都報完了，還是沒有。舒攸的心卡到了嗓子眼，但又好像松了口氣。

嚴(yán)安承以手撫額，頗顯為難的樣子：“雖然你們都是很棒的女孩子，但是由于比賽的進程，我只能淘汰掉你們中的一部分人選了，而且，我們沒有復(fù)活賽。”

滿場嘆息懊惱的唏噓聲。

“哦，對了，我好像還漏了一位女郎，不過我剛剛忘記看她胸牌了，不知道她叫什么，真是糟糕。”

唏噓終止，喧囂漸起。

“是個無理又大膽的姑娘，就是剛剛跟我討論舒芙蕾的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或許你可以陪我吃個飯，然后到時我們可以接著討論今天暫停的話題。”

現(xiàn)場像煙火一樣炸開，如滾水般沸騰，千萬道目光齊齊砸向舒攸，但掌聲還是響起來了。

“祝賀你，第一個得到了與嚴(yán)先生約會的機會。”司佳淇輕聲笑著說。

舒攸也就掛著笑容走上臺：“榮幸之至。”

嚴(yán)安承紳士的面龐上隱約露出些疏懶，嘴里卻說：“做為第一個受邀的女郎，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一枚鑲著紅寶石和點點碎鉆的手鐲滑上舒攸白皙的手腕，鐲子在燈光下斑駁透亮地閃光，如同夜空銀河的尾翼。

“請問你的名字是？”

“季舒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