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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安承風度翩翩地站在舒攸面前，漫不經心又不乏紳士地伸出一只手。

舒攸一愣，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兩只不得閑的手。

“對不起，習慣性動作。”嚴安承反而縮回手，沒有顯出一絲不快，或者他是毫不在意，所以不會不快。

“沒關系。”

琴鍵上劃過一個顫音。

嚴安承朝向寅點點頭，禮節性地打了個招呼，向寅也微微點了點頭。

“你喜歡舒芙蕾？”嚴安承看著盤子問。

“不，我不喜歡太單薄的東西。”舒攸下意識地回答。

琴聲如潮。

“確實。有人說舒芙蕾像浮在天邊的一片云，也有人說它像縹緲的夢境，我覺得它更像一陣風。”

“風？”

“對。在法國，不是每個西點師傅都敢做舒芙蕾，因為它的誕生具有不確定性，一旦制作失敗，就會一敗涂地。它像風一樣游走不定，讓人琢磨不透，你永遠不知道它會不會是你想要的樣子，或者當你明白的時候它就已經塌陷了，于是你又要去找下一個。”

舒攸沒想到花花公子公子竟還會有這樣的哲思。

“嚴先生，這盤舒芙蕾已經塌陷了，我去幫您換一盤吧。”米經理過來說。

嚴安承示意著看了舒攸一眼，舒攸搖了搖頭，于是他將舒芙蕾交給了米經理。

“不用拿新的來了。”

“好的。”

那盤裹著玫瑰醬的舒芙蕾就這樣被帶走了。

米經理經過舒攸，悄聲提醒：“氣質！”

舒攸猛然醒悟。

“嚴先生說笑了。”

嚴安承還是優雅地微笑道：“我的說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你們是朋友嗎？”

舒攸看了向寅一眼，卻發現向寅也正看著自己。

“大學同學。”

“那我來得真的不合時宜了。”

舒攸看他有走的意思，驀然想起自己來到這里的目的，忙大聲說：“嚴先生對待女人的態度，跟對待舒芙蕾一樣嗎？”

嚴安承是舞會的中心，本就倍受矚目，再加上舒攸的聲音大了一些，饒是在這么喧鬧的氛圍下，還是有不少人把目光投了過來。

舒攸大方地朝嚴安承走近了幾步，略微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低聲說：“是女人捉摸不定，還是舒芙蕾？”

嚴安承眼角一勾，答道：“那要看是什么樣的女人。”

“那請你喝酒的女人呢？”

――“高傲點，激發他的好奇心，告訴他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若珊曾說。

舒攸湊過去，將右手那只裝著琥珀色液體的酒杯靠近他的唇。

嚴安承似乎終于覺得有些興味，眼里閃著略顯輕佻的光，薄唇抿住杯沿，就著舒攸的手，一飲而盡。

周圍有人發出尖叫聲。

琴聲變得急促。

“s,1989.”舒攸笑著說。

“哦？你聞出來了。”

舒攸搖頭。

她不是品香的行家，當然聞不出來。

“那是什么？”

“你想知道？”她勾起唇角笑得挑釁。

――“他喜歡在下午的舞會上用s,1989。”若珊說。

嚴安承瞇著眼也露出一點玩味的笑。

舒攸微踮腳尖，貼近他的耳際：“如果有幸拿到‘玫瑰之約’，我或許會愿意告訴你。”

“如果不湊巧‘玫瑰之約’恰好給了旁人呢？”

舒攸眼角一挑：“那么得看嚴先生的了。”順手把手中空了的酒杯交給旁的侍者，隨即，離去。姿態優雅。

身后傳來女人的私語聲。

舒攸不敢看向寅，加快了腳步。

嚴安承挽起一絲笑，將一杯酒放在鋼琴蓋上：“向先生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剛才那段錯了三個音。”

向寅心頭一震，琴鍵騰地躍起一記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