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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搖搖頭:“哎喲,我說啥就是啥呀,那么聽話。”
“嗯,那是當然啦。”他賣萌般地閉上眼,以為我會回親他一口。
萬萬沒想到,我一步跳上前咬住他的嘴唇,他痛得睜開眼,皺著眉,捂著被我咬痛的嘴唇不敢吱聲。
我得意地咧開嘴:“叫你得意!”
“好好好,算你贏了嘛,”他不斷求饒著,突然目光朝著我身后望去,指了指說:“車來了,先上去吧。”
我回頭望過去,果然。
于是我在車子停穩之后上了車,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忘卻了之前的疼痛,依然微笑著沖我揮了揮手:“路上小心,阿星。”
我朝他點點頭,便朝車廂里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趴在窗戶上往后看,他還是站在原地,望著車子的背影。
推開玻璃門,一眼就望見晴嶼在和一個人交談,那個人的年紀約在五十上下,但保養得還算好,沒有看出有白頭發,女人微笑著看著晴嶼,眼角有一絲魚尾紋卻很淡。我沒去打擾他們對話,悄悄地站到一邊,等他們互相揮手道別后,女人看了我一眼,沖我慈祥地笑了下以示打招呼,我也附和了下。
看著她走出店門,我跑到晴嶼身邊,他正在整理著貨架。
我問:“剛才那誰呀?”
“哦,那是我們的店長,你應該沒見過,因為她不是一直在店里的,”他繼續整理著貨架,眼睛并沒有看我,“掌管店的就只有我和宋航大哥,不過阿航還要過兩天回來,所以我們這兩天要忙一點。”
我撇撇嘴:“昂,忙最好,反正我在家里沒事做,畢竟現在放假了。”
“唉,做學生真好,”他嘆了口氣,皺起眉頭,“還有放假…”
我說:“誰不是從學生過來的,你不也享受過快樂的讀書時代么?哈哈。”
他并沒有附和我笑,放下書本的手指微微愣了下,垂下眼去,有著一種淡淡的憂傷透了出來:“我和你不一樣,我是職校畢業的,出來就直接工作了,雖然說也上過大學,但那是業余大學。”
“什么叫業余大學?”
他點頭:“嗯,就是白天上班,晚上上課,學制是兩年半。”然后,他扭頭對我釋然地笑笑卻像是對自己的一種嘲諷,“呵,是不是很卑微?”
“啊?”我愣了下,隨即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才沒有呢,這也好呀!早點賺錢早點接觸社會,我還崇拜得不得了呢!哈哈!”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而不語。
“小嶼…”門口傳來一聲微弱的嗓音,我回過頭去,就看到玻璃門邊站著一位女人,她穿著很樸素,看著應該不是很老的年紀但卻顯得如此滄桑,蒼白的臉龐,我注意到了她手中提著的塑料袋。
晴嶼快步走了過去:“媽,你怎么來了?”
我驚怔。
戴母強裝出一臉的微笑,把手中的塑料袋遞給晴嶼:“這是你的晚飯,你每天就帶一頓飯怎么行呢?到了晚上肚子餓了沒力氣工作怎么辦呢?”
“媽,我可以外面去吃啊,”他接過塑料袋,打開看了看又放回了收銀臺上,“還有這兩天阿航不在我會很忙,有時候連飯都沒時間吃呢。”
“那更不好了,還是能吃就吃點吧。”戴母皺起眉,臉上瞬間有了深深的皺紋。隨后,她的視線注意到了呆愣著的我,忙問晴嶼:“那邊…是你女朋友嗎?”
我立刻臉漲得通紅,忙跑過去解釋道:“阿姨!你好,我叫楚妍星,我是在這里打工的,您您…誤會了啊,我不是,不是。”
她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幾下,但還是對晴嶼扯出一抹微笑,盡管那有多虛弱,她抬起頭看著他:“小嶼,你什么時候談戀愛呢?你也二十六了啊,我怕我撐不過…”
未等她說完,晴嶼立刻上前打斷了她的話:“媽,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這還要忙呢…”
但她固執地在推搡中繼續說著:“我怕我撐不過這兩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咳咳,咳!…”
等她蹣跚的身影離開了我的視線,我上前說:“你媽媽挺關心你的嘛,你還這樣推搡著趕她走很不禮貌哦。”
“我沒有趕她走,我只是不要她說下去了,”他的目光暗沉,久久凝望著那消失的背影,嘆息道,“我跟我媽媽一起生活二十幾年了,相依為命,但咳嗽是她的老病,從我很小就開始這樣咳,去年我抽空帶她去看了趟醫生,醫生說她得的是支氣管肺癌晚期。”
我瞪大眼:“那你怎么不帶她接受權威治療?”
“我媽不肯,說會浪費我賺來的錢,死活不肯去,還說靠吃藥就行了。”他的嘴唇微微在顫抖著,我隱約望見他眼角晶瑩的白光。
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那你父親呢?”
晴嶼就沒有再理會我,徑自朝里面忙去了,我抓起抹布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