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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年少時被退了一門親事,至今未曾娶妻,媒人多次說合未果,透出口風是想娶個讀過書的女子,因此被不少人嘲笑異想天開,以上八卦均由林昭友情提供。
從這些事例看來,他應是個心思活絡、心氣頗高的人。
秦思坐了一會,孫廣才姍姍來遲,他依然一副文士打扮,直裾寬袍,頭上以淡藍幅巾遮髻。身后跟進一個胡子拉碴的青年,不修邊幅,神情散漫。
那不知名的青年胡坐在席上,一腿平放,一腿微屈,上半身挺直伸了個懶腰,率先開口問秦思:“你是林昭從弟?他怎么不親自來?”
“家兄手足皆被凍傷,不便于行,尚在家休養,所以由我代他登門。”秦思陽翟話說得很爛,他與林昭不同,林昭吐字咬得很準,說話時極少打腹稿,磕磕絆絆一字一頓也會說完,秦思答得慢,音調有點含糊,語速堪比原住民,顯然預先在心底過了幾遍。
“哼!什么不便于行,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去替役,今天就傷得下不了床,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兒任他欺騙嗎?”何群一時起意,本想冒險見一見林昭,誰知對方沒來,失望之下便刁難起了秦思。
青年的表現堪稱失禮,孫廣卻淡定坐在席上,微笑不語。不管兩人是否早有預謀,孫廣已擺明了不會給他解圍的姿態,就是不知這刁難是沖他來的還是對林昭。
秦思不答話,淡淡問:“家兄病傷,請問郎君可愿贈鹽糧?”
何群一愣,不悅地挑起了眉梢:“你這小子口氣倒是挺大,我們憑什么贈你鹽糧?”
“那郎君是否愿意資助衣絹?”
“你休想!”何群不屑地嗤笑了聲,以示拒絕。
“既然如此,”秦思抬起頭來,慣常冷淡的一雙眼中隱有光芒流轉,“無利可圖,我們又何必欺騙郎君?”
“……”何群一時無語,自知中了秦思的語言圈套,面上有點掛不住,眼珠一轉,奚落道,“說什么無利可圖,你今日前來不就是為了討要那半只子雞。”
秦思神情一怔,疑惑地望向孫廣,問:“什么半只子雞?”
“你不知道?”何群瞧他面上不似作偽,嘲笑道,“你連來意都沒搞清楚就敢糊里糊涂地登門,也不知道你家中長輩是如何教導的,昨晚阿廣許了你兄長半只子雞,讓他早上來取,虧你也敢大言不慚說自己無利可圖。”
秦思淡定的點點頭:“多謝郎君,我現在知道了。”
說罷扭頭望向孫廣,一拱手,“煩請孫君把半只子雞給我,感激不盡。”
何群有點懵,過了一會轉過彎來,幾乎被氣笑了。孫廣看他臉色變幻,只覺十分有趣,哈哈大笑道:“秦思可是阿昭從弟,兩人朝夕相處,你與他論口舌豈不是自討苦吃?”
何群瞪他片刻,最后終于沒忍住笑,道:“怨不得能駁倒游徼,有弟如此,林昭怕是更加厲害。”又偏頭,盡量將語氣放得和善,問秦思:“你與你兄長家中都是做何營生?怎么都讀過書?”
秦思面不改色地撒謊:“祖上曾經出仕,后來隱于山林求學著書。”。acc3e0404646
“著書?”兩人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孫廣忍不住問:“著的可是那本《馬列毛》?”
秦思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下,嚴肅的表情差點破功,終于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正是。”
“原來如此。”孫廣感慨道,“我就知道這不是阿昭瞎編。”
“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也是你親長所著?”何群緊接著孫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思已淡定下來,不動聲色道:“這是尊長在孫武兵書上的批注,名為游擊戰法。”
清冷的神情,配上那點異于少年的從容不迫,倒還真有幾分詩書傳世的大家氣質。起碼孫廣和何群都被表象所騙,竟沒有人對他的隱士之說提出疑問。
孫廣爽快地讓人包了一只烤雞給他,并且承諾有事盡管來找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