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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這之前我們互不相識,謹慎點總沒錯,是我小心眼了?!睂Ψ饺绱颂拐\,他再揪著那點小心思未免落了下乘,說罷揮了揮手,當機立斷,“不說這個了,我們還剩多少鹽?”
這個嚴冬太長,物價漲得飛快,別的食物勉強還能換來些許,唯有食鹽這種東西難以換來,偏偏他又一貧如洗,只能頓頓忍受粗茶淡飯,再這么下去他也怕吃出病來。
作為主語的“我們”再次證明了林昭心胸寬廣,否則問句的主語怕是要換成“你”。漢語就是如此奇妙,一字一句的微妙改變皆能窺見一人心念。
秦思彎腰從土床一側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林昭用雙手捧住,慢慢展開,湊到火邊一看,這鹽不如現代食鹽那么白細,粗勵的結晶體因為含了雜質顯得不太剔透。
布巾外凝結的鹽粒揉進了傷口,疼得他一個激靈,連忙遞給秦思收起,道,“這是山井鹽,品相不太好,不像官鹽,倒像是私鹽販子賣的?!?
他混跡市井學到了不少這個時代的知識,畢竟柴米油鹽醬醋茶是生活最真實的反饋。
“嗯,繳了一個鹽販分來的?!鼻厮驾p描淡寫的說著讓林昭目瞪口呆的事情,后又一句話成功將還想多問的林昭堵了回去?!跋瘸燥埌?,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說。”
等兩人將骨頭湯分食干凈,秦思又拿出另一個陶罐,倒入干凈的雪水,掛到火上又添了把柴火,問:“還有生姜嗎?”
林昭從墻角撿了幾輪姜拿來,秦思看了他一眼,又問,“有刀嗎?”
林昭不解他要做什么,連忙從床底下掏出一塊通體泛黑唯有刃上露出一線白的鐵片,秦思無語了片刻,推開了那把刀,自己從側間角落里翻出一個石沖子,用水洗了幾遍,再用開水燙過,丟了幾塊干凈的姜進去,一下一下搗碎,林昭想去幫他,被對方一指,“你去倒點熱水,洗一洗手。”
林昭好像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剛想說不用了,就聽秦思問:“你這手和腳還準不準備要了?”
???這么嚴重?林昭是南方人,從未生過凍瘡,更不太清楚凍瘡的危害,聽出他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嚇了一跳,立馬用方才燒開的溫水泡了泡手。
手上裂口太多,浸在熱水里,又是暖和又是火辣辣的疼。
等他洗完,生姜已被搗成了泥,被秦思盛在陶碗中,淡淡辛辣的氣味充滿了屋子,秦思把姜泥近火烤熱后,沖他揚了揚下巴,“手。”
總歸是不太熟悉,林昭有些赧然,遲疑著把手伸過去,被對方干脆利落的糊了一團熱烘烘的姜,疼得他齜牙咧嘴。等到一只手涂滿,秦思才停下,把舊絹扯成一指寬的布條,將他的手結結實實捆了一圈。
林昭有點心疼,可一想秦思所說的嚴重后果,又閉上了嘴,眼睜睜的看他如法炮制綁了另一只手。等到了腳,他實在有點不好意思,連忙道,“我自己來?!?
沒想到秦思也不堅持,把東西遞到他手上,有些戲謔地挑了挑眉梢,示意他自己來。
林昭望了眼自己肖似木乃伊的手,終于訕訕把東西還給了秦思,他天生自來熟,不知為何面對秦思總有點有力無處使的氣短,半晌才囁嚅道:“秦思你真是個好人?!?
秦思一頓,嗤得笑出聲,斜眼睨他:“你這是在給我發好人卡嗎?”
他一直覺得秦思這人挺高冷男神范,誰知形象崩壞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好在林昭機變一流,嘿嘿直笑,不懷好意道:“收得這么熟練,看來沒少被發卡啊。”
秦思悠悠答:“不,我是發卡的那個?!?
林昭:“……”
這家伙來跟他秀妹子的嗎?單身狗林昭不免酸溜溜地想,作為一個桃花絕緣體的純宅男,他竟無言以對,只好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你不知道,剛剛里正跟我談了談人生理想,又說了些有的沒有的話,意思像是要扶貧。”
“扶貧?”秦思還是不太適應林昭說話的風格。
林昭手腳裹得嚴嚴實實,盤坐在草席上,擺出一副要徹夜長談的架勢,托著下巴玩笑道:“約莫是我王霸之氣大開,一通胡編亂造忽悠住了人,里正看出我天縱奇才,一心想用糖衣炮彈拉攏我,好讓我日后富貴了帶他走上人生巔峰。都說古人識字率低,以前看書上那種齊心協力舉一鄉之力供出一個舉人我還不太相信,真回來了才發現一點也不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