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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洛宜城內梁衛公駕崩的消息傳到地處江南的鳳陽城時,已經是五天以后的事。整個大梁均籠罩在一種黑色恐怖的氛圍內,有如冥冥中有一種看不到的力量,利用了很長一段時間在整個大梁布下了秘密的漁網,如今,撒網的漁夫猙獰的雙手已經在慢慢地收網,他嘴角露出極其詭譎殘忍的笑容,里面被捕的獵物也逐漸被迫浮出了水面,垂死掙扎,口吐白沫,卻仍掙脫不開密實的漁網,只能在絕望中等待凌遲的到來。
“咚!咚!咚……”如其他城市一般,鳳陽城城東的大鐘整整響了十二次,鐘聲渾厚莊重,聲聲直擊人心,如雷貫耳,寓意著這個統治了大梁整整十八年的帝王的壽終正寢。
大街禁市三天,所有人需不得身著彩衣,一個月內任何人不得舉辦任何喜慶事。
有人感慨帝王的早逝;
有人唏噓生命的無常;
有人則默默猜測,這帝王之死,相當蹊蹺,莫非有何□□?
對于梁北川來說,這真是他一生中最難忘的日子之一,令他大受打擊的除了他父皇的噩耗,還有母妃鋃鐺入獄、秋后問斬的不幸消息。
獲罪原因是:弒君!
當梁北川聽到從宮中快馬加鞭趕來洛宜城傳達消息的臣子念出這段消息的時候,他心中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脆生生地斷掉,從心底深處爆發的情緒如洪水泄堤般波濤洶涌,難以自控。他當時一掌凌厲地拍向傳達消息的臣子,那臣子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被拍出幾丈遠,口中直吐鮮血。伴行的官兵們也驚呆了,直愣愣地看著他翻身躍上驛站里最名貴的寶馬,“吁!”的一聲,絕塵而去,只留下一路的馬蹄與漫天的黃塵!
怎么會?自己才剛剛到江南沒多久,怎么宮里就發生了這種事!
父皇之前還好好的,怎么莫名其妙就駕崩了!
母妃又怎么可能殺害父皇?他們是那么恩愛的一對!
梁北川此刻內心有無數的疑問,卻沒有人能給他回答,這些疑問如心頭上的螞蟻,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血肉。他現在只想快馬加鞭回到皇宮,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凜冽的夜風如刀子般吹刮著他的臉龐,揚起他烏黑的發絲,兩旁的樹木,在黑夜中如同青臉獠牙的魔鬼一般張牙舞爪,前方無盡的道路上仿佛有一只駭人的怪獸在朝著他張著血盆大口,尖尖的獠牙似乎仍在泛著青光,他卻一心只想回到皇宮!
不吃不喝不眠,連續三天三夜趕路,他終于回到皇宮。
大梁皇宮如今禁衛森嚴,大梁禁軍身著盔甲,手持佩劍,分成二十四支小隊,整齊劃一在宮中四處巡邏。
隱約間,徐廣看到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走近一看,原來是五皇子梁北川。
一年以前,梁北川曾擔任過副監軍長,檢閱過禁軍,當時自己也在場,他自然認得這個杰出少年。
而今,他卻遭遇這種事情……
“五皇子安!”徐廣雙手抱拳,單膝跪下,腰間的佩劍磕碰到堅硬的盔甲,發出“叮當”的聲響。
“我母妃在哪?”
“天牢。”
梁北川朝著天牢的方向轉身就走。
“五皇子,萬萬不可擅闖天牢,這可是死刑!”徐廣急急勸告,領著這支禁軍沖到梁北川面前,擋住他前往天牢的道路。
“是么……”梁北川淡淡說道。
“刷!”徐廣突然覺得喉嚨間有些冰涼,原來是來梁北川剛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劍,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自己若有什么輕舉妄動,就會被一劍封喉!
“讓開!”聲音相當冷漠,帶著毋庸置疑。
徐廣只好讓這只禁軍散開。梁北川拎著泛著寒光的利劍,提氣就往天牢奔去。
“要趕緊通知宮內其他人才行了……”徐廣喃喃自語,站起身來往太和殿奔去。
鳳陽城蕭氏別苑內。
一抹清瘦的身影跪在門外,已經不知道跪了多久。路過的小廝無不以訝異的眼光看著長跪在地上的少年,有點驚嘆這個小小的身子居然有那么大的毅力,換做是自己,可能早就暈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