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刺有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江南已經好些日頭,梁北川與小鴿子于當地知府的府中住下,蕭逸與秦衡在自家的別苑住下。
蕭揚與當地商賈商量生意時,通常會帶上蕭逸。許多商賈看到蕭家這兩兄弟,都會稱贊蕭洪好福氣,生了這么兩個英俊又能干的兒子。秦衡無事可干,通常就呆在房里解九連環,一呆就是一整天。
梁北川則按照計劃跟進盛福堰進程。
“啪!”梁北川手一抖,剛剛還握在手上的青瓷杯轉眼間便落在地上碎成片片,銳利的邊緣相當猙獰,茶水反射著光芒,甚是刺眼。
立于一旁匯報盛福堰進程的知府停了下來,朝堂后一喊:“來人哪!收拾收拾這里!”
一名小廝匆匆穿過堂間小跑進來,朝兩人跪安以后開始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梁北川盯著幾案上從香爐中裊娜升起的白煙,思緒甚是煩躁。
明明燃的是安神香,卻偏偏心神不寧。
這種感覺在自己來到鳳陽城以后,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似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緊緊扼住自己的喉嚨,其鎖扣的力度把握得剛剛好,使自己不至于死亡,卻真真讓自己難以呼吸。
“五皇子,您看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今兒下官先報告這么多,余下的改天再匯報?”知府雙手攏進寬大袖子,恭敬地說道。
“依下官所見,五皇子應該是水土不服,只需多加休息就可緩解?!?
梁北川靠著椅背,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說:“行,你先下去吧!”
真的是水土不服么?
希望真的僅僅是這個原因。
知府輕輕喝退了堂內所有的下人,自己也輕聲輕步走出去關上了門。
看到八蟒五爪蟒袍逆著光最終消失成一道細細的門縫,梁北川知道堂內僅剩自己了。
“呵……”他長舒了一口氣。
秦衡伺候蕭逸睡下,打開門看到就是那一抹落寞的青衫背影。蒼茫天地間,那人似與潑墨的晚夜融為一體,其挺直如松柏的背脊卻顯得這般突兀。裹挾這一兩絲寒意的清風穿過其單薄的衣件,衣角獵獵飄揚。
“有事?”
那人轉過身來,眉眼間是疏落的哀愁。他淡淡地開口:“秦衡,陪我去坐坐吧!”聲音輕盈得如一根剛從百靈鳥的肉體上剝下來的絨毛,隨著涼涼的夜風起伏不定,仿佛那人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好。”秦衡答道。
兩人靜靜地坐在屋頂上。江南的星子特別明亮,像掛在天涯之角的一簾巨大的黑布中鑲嵌了大大小小千千萬萬顆閃耀著光輝的夜明珠。
坐在這里,可以看到鳳陽城這一角方圓一里之內的景色。看著城中錯落有致、大小不一的房屋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滅了下來,梁北川的不安的心緒才得到一絲緩和。
“秦衡,不知為何,最近我總是心神不寧。”說著梁北川自嘲地笑道,“鳳陽城知府說我這是水土不服,可我心里隱隱約約覺得不止是那么簡單??偢杏X……總感覺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梁北川拿出一壺酒,取下蓋子,大力灌了幾口。晶瑩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散發出一種淳淳的酒香。他提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袖口留下淡淡的水漬。
他把酒壺遞給秦衡,道:“陪我喝喝吧!”
梁北川白皙的手背骨節分明。秦衡拿走酒壺,卻不喝酒。她望著梁北川琥珀色的眸子,那眸子底部是抹之不去的哀愁。以前梁北川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明朗如朝日般的存在,今晚他卻滿面愁容,似有一層迷霧蒙在其周圍。
“我如果心里有煩心事,絕不喝酒。我認為,喝酒是在喜慶的日子干的事,在滿是煩心事的時候喝酒,往往只會害事?!鼻睾獾吐曊f道。
這話是上一世侍衛長跟秦衡說。秦衡很早就離開家到皇宮接受訓練,她對她上一世的父母沒有很大印象,是侍衛長填補了她內心對一個父親的幻想。侍衛長對她很嚴格。有一回她考核沒通過,十分難過,便偷偷買了一壺酒以消心頭之仇。侍衛長發現后,狠狠打了她一頓。打完了才語重心長跟她說:“秦衡,酒只能作為遇到喜事時錦上添花的物什,你若是在懊惱的時候喝酒,事情只會越來越糟糕……”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干過借酒消愁的傻事。
因為她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梁北川聽到這番話,楞了一下,哂笑出聲:“你倒是與常人不同。那說說看,你如果煩惱了,會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