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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宴上,幾個器宇軒昂、氣度不凡的少年坐在同一席。年紀小的只有十一二歲,大的也不過十三四,均身著錦緞華服,愈發襯得面孔俊秀高貴,風流倜儻。
一個穿著灰色布衫的小廝端上一疊精美瓜果后退到門外廊柱旁,與另一小廝開始私聊。神情里盡是艷羨之色。
“這些公子哥,長得可真好看哪!你瞧見鎖玉上去伺候時候的模樣了么,那身子都貼上去,就差解開衣裳了……”
“可不是么,那雪白的大長腿使勁往梁公子身上湊!被人家推開了。真真恬不知恥,也不想想這上邊的公子哥都是什么身份地位!”
“只求下輩子老天爺開開眼,讓我也投身一個富貴人家,享享福……”小廝滿足地閉上眼,仿佛看到自己穿金戴銀、左擁右抱、吃香喝辣的貴族生活……
“閑扯什么!”主管家從堂上退下時看到兩小廝在閑聊,頓時心生不滿,頓時喝道。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又冷笑道:“蕭府可沒那么多閑錢養人,還不快下去干活!”
兩個小廝頓時灰溜溜地走了,走時還嘀咕了一下:“我心沒那么大,下輩子老天爺給我個管家當就行……”
堂里一派歌舞升平、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一個年輕的小公子手握琉璃杯盞,微微一嗅,瞇起好看狹長的雙眼:“蕭府果然實力雄厚,這酒顏色清亮,醇香馥郁,香而不艷,低而不淡,聞之沁人心脾,入口蕩氣回腸,飲后余香綿綿,應該是產自桂平的上等金莖露罷,還這是得益于蕭府舉辦的開春宴,我才有機會品會到這等美酒哪——”語音拖得有些長。
蕭逸淡然一笑,也舉起酒盞,簽嘗幾口,薄薄的嘴唇一掀一合,帶點殷紅,愈發襯得臉白皙如玉。蕭逸只喝了一點就放下,還是茶好喝……
他一眼也不看趙銘,不輕不重地反擊:“趙世子哪里話,王爺府在金陵城也算是富得流油,要什么美酒會喝不到?聽聞前陣子趙世子剛剛重砸萬金在煙柳之地買回一個美人……”
“嘿嘿,這你也發現了……”小公子摸摸鼻子,又道:“這不是都為了那檔子事快活么……話說,你們現在都應該試過了吧,改天我帶你們到城中新開的柳煙苑嘗嘗鮮,聽說新進了一批胡人女子,身材十分火辣傲人……”
蕭逸俊眉一蹙,不愿再與趙銘多談。他的眼光飄移動看向蕭洪那邊,那桌全是大梁身世顯赫、非富即貴,眾人臉上均掛著笑意,講著一些客套話,比如恭喜哪家又娶地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妾,哪家又多添了貴子,哪家又立了什么功……只是臉上的笑容有些假。
真想早點結束。
旁邊一些公子哥皺起眉頭,對趙銘這般無恥很是看不起。這桌除了趙銘,其他人都自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與一般的富貴人家的少爺有些不一樣,他們做不出如此恬不知恥、有辱自身身份的事。這趙世子放浪形骸也不是第一天聽說,其風流之名在洛宜城無人不知,但萬萬想不到這人敢在他們面前說得如此露骨。礙于他父親在大梁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并沒有直接點破他,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趙銘不理會他人臉色,兀自說著。突然他左顧右盼,眼珠子咕嚕一轉,似遺漏了什么:“咦?五皇子怎么還沒到……”
話音剛落,迎面走來一個黑衣錦袍少年,恰是剛剛換下夜行衣的五皇子梁北川。只見他劍眉星目,神采飛揚,滿臉春風得意:“哈,抱歉抱歉,剛剛府中有點事耽誤了,我先自罰三杯。”他取出三個杯子依次倒滿,再拿起來利落喝完,不留一滴。
“啪、啪。”旁邊一個身著藏青色華服的公子鼓起掌,“五皇子果然是個豪爽之人,甚得當今圣上的風范哪!”
蕭逸冷眼看著這一切,修長的手指又拿起一杯酒,細細掇了幾口。現在也沒茶,也只能喝點酒。
蕭逸從小就與梁北川不對頭,兩人都是當代才智雙全、相貌出眾又出身高貴的公子哥,經常被別人拿來做比較。雖然他原本并不是很在意這些,因為驕傲的他不屑于與任何人比較,但就是蕭洪經常在他面前念叨,使得他耳朵有點不舒服……今早在蕭家家會上,蕭洪說梁北川前段時間還劫了和道教送往東瀛的一批童男童女,雖說官方對外透露的消息是烏路幫的人干的,但知內情人心里清楚,烏路幫就是一個借口,實際上是五皇子帶著羽衛劫的車,至于是五皇子自己的意思,還是當今圣上的意思,就無從得知了……他想起那老頭眼睛微瞇,語重心長對他說話的樣子:“五皇子的能力不容小覷哪……兒啊,以后就是你們的天下了,我們與和道教一直有往來,但皇室卻是與和道教關系微妙,必要時,我們要拉和道教一把,我們蕭家發展到今日,是離不開和道教的……”
和道教,什么狗屁!梁北川……同樣也是狗屁!蕭逸心里如是想,翻了個白眼。
趙銘大大咧咧地搭上梁北川的肩:“表哥,看上去心情很好哪,有什么好東西說出來分享一下唄……”他神神秘秘地看了梁北川一眼,在他耳邊低低問到:“該不會是碰上了什么絕世美人吧……帶小弟去過過眼癮唄……”
梁北川拍掉趙銘的爪子:“有也不能讓你辣手摧花……”
趙銘哭喪這臉:“表哥,有你這么損人的么……本世子也不賴吧,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多少姑娘家做夢都想跟本世子一度春宵……”
梁北川斜睨了他一眼,這表弟,平常就沒個正經……“我確實是遇到了個妙人,不過不是姑娘,而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