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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住在靠西的騰逸院,他對自己的衣食住行十分講究,已到了挑剔的地步,萬事皆講求一字——“精”。周管家領著幾個孩子送到各房,最后才帶著秦衡來到騰逸院。
寢殿內裝修得極盡奢華,頂級檀木作柱子,柱上精工雕刻著一條回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金鶴,騰云駕霧,分外壯觀。中部有一大屏風相隔,屏風上字畫為當代有名畫手石非親手所做。幾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薄帳上以金絲銀線繡滿淡雅的青蓮,床上鋪著玄黑色的光滑錦緞,軟被整整齊齊疊在一頭,圓木枕置放在另一頭。沉香木床前面是一串璀璨的碧珠幕簾。地上鋪著一層軟絨毯子,冬日里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有一面墻靠著一個長長的書架,堆滿了密密匝匝的書籍,書本上滴塵不染,應該是平時有人經常打掃的緣故。架子上從詩詞史書,武功秘籍到天文醫理類的古書,應有盡有,可見主人博覽群書,學識淵博。
寢殿中間置一方桯案,檀香木制桯案上雕鏤著大朵大朵的牡丹,案上筆硯齊全,放置有些雜亂,還有一卷文書攤開在案上,應是主人匆匆出去還未來得及放好。一縷白煙從桌角的香爐上幽幽升起,香氣彌漫整個寢殿。
周管家給秦衡吩咐一些需注意的事宜:“……雖說是來當書童的,當手腳要勤快些,哪里臟了,哪里亂了,自覺擺放清掃……蕭二少爺雖說不容易伺候,但你只要規規矩矩,想必他也不會太為難你……”周管家顏色比之前緩和許多,畢竟下馬威也給足了,這小子對自己也會有所敬畏,就再不刻意刁難他,畢竟以后也是在蕭二少爺面前當值的……
秦衡很識時務地跨步走到書桌旁,利落地收拾起來,不一會,書桌便十分整潔。
周管家看了,十分滿意。
“有什么不懂的等翠云回來可以去問她……在蕭府,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知本分守規矩,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嘴巴閉緊……平常你理應寸步不離照顧蕭二少爺,但蕭二少爺性子有時候比較蕭索,不喜人近,你見機行事就可。”
“是。”
是個不善言辭的孩子……這樣也好,不必擔心禍從口出……周管家心想。
他又領著秦衡走到騰逸院里一個不起眼的屋子:“這就是你的屋子,平常就住在這兒……”
秦衡掃了一眼屋子,木床、木桌、木椅……該有的器具一件不少,雖然與剛剛蕭逸的寢室有云壤之別,但條件也比一般人家好許多,就是許久沒人住,積了許多灰塵……周管家又囑咐了秦衡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雖說周管家這個人有些勢力,剛剛對他們這群孩子眉目間全是不屑之氣,但是環境使然,試問又有哪個上層階級的人,會高看一個下人呢?
秦衡聲音低低道:“有勞周管家了。”
周管家離開了,留下秦衡一個人。
秦衡把腰帶上別著的香囊取下來,掛在床頭,又細細清掃了屋子一番,額上竟沁出一些細細的汗珠。等她忙完時,已經到了晚上。推開門,一陣涼風襲來,讓人精神清醒幾分。
她走到蕭逸的寢殿,發現蕭逸已經回來,正舒服地靠在軟榻上,他烏黑的發絲散散落下,眼睛閉上,神色慵懶,衣襟微敞,露出里面結實的肌肉。
“妖孽!”秦衡腦海里頓時閃過這兩個字。
屋子內爐火“嗶嗶啵啵”燒得正旺,縱使外面寒風刺骨,里面卻一點也不受影響,暖如春日。旁邊翠云跪坐在軟蒲上給蕭逸捏骨,看到秦衡進來了,神色盡是不屑,她貼近蕭逸耳邊:“少爺,您看有些人就是大牌,您都回來那么久了,他現在才出現……”嬌唇似有似無地摩擦蕭逸的耳朵。
秦衡聽了,知翠云說的人就是自己,不懂聲色,默默站著。
榻上俊俏的公子哥陡然睜開眼,坐直身體,神色有些嫌棄:“李翠云,我說過不要離我那么近!”
李翠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沒想到蕭二少爺一開口不是教訓那個新來的,而是訓斥自己……
“行了,你先下去!”蕭逸的聲音低沉無波。
“諾。”李翠云手忙腳亂施了個禮就退下去,走到門口就閃到門后,想偷著看看陰晴不定的蕭二少爺要如何處置這個新來的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