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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則罄上了岸,差點脫力。她沒想到雄霸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弄了那么大一片湖,又特地把居所修筑在湖正中心。憑著她仙階初期的修為,差點到不了岸邊,掉進湖里。
柳則罄自入修仙門,從未如此狼狽過。她擦了把額上驚出的冷汗,坐下閉目定神。
有人的腳步聲,而且不少。柳則罄睜開眼,消無聲息地隱沒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樹后面。幾個穿著一模一樣紅色上衣,黑色下褲,腰間系一根深棕色粗布腰帶的小孩們從樹前走過。
“老大,今兒個有新來的,我們要不去看看?”
“走走走,跟著我去看看!”領頭的小胖子一揮手,一群人大搖大擺地就要過去。柳則罄心思急轉,她穿這一身,就現在仙階初期的修為,也就是這個世界普通高手的功力,不僅麻煩,還會時刻被發現,不如換身衣服好辦事。看他們整齊一致的穿著,再一想曾經凜然宮下面弟子整齊一致的宮服,便確定這應該是天下會的小弟子無誤。
眼看著一群人就要走過去了,柳則罄抬起右手手指掐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渺渺然悠悠然。幾個孩子一下子定在那里,眼神空洞。柳則罄找了個走在最后,身形與她差不多的孩子,將之拖到樹后,扒了他的外衣給自己換上。
柳則罄整套動作十分快速,沒辦法,這繞魂鈴人數一多就不容易控制,萬一中途有人醒了就大事不好了。
好在等她做完整套猥瑣的扒衣換衣動作,幾個孩子還被定在那里。柳則罄把那倒霉的被她選中的孩子放在樹后,用樹枝給他遮掩了一下,就急忙跑進隊伍里。手一招,繞魂鈴從這群孩子的頭頂悠悠地飛到了樹后倒著的那孩子身邊。
幾個孩子清醒過來,疑惑自己怎么走了這么久,還在這一處。不過他們現在的心思都放在要收新小弟身上,對這個怪象也沒細想,撓了撓頭就急著去看新來的了。
繞魂鈴清脆的聲音,在樹后盤旋不停。柳則罄也并不擔心,繞魂鈴的聲音,只有中招的人聽得見。
她穿著紅衣黑褲,披散著發,走在一群流里流氣拽得不行的小孩子身后,忽然有一種做壞事的感覺。這么一想,就讓她興奮得不行,到了后面,也學著前面那些人夸張的走姿,走了起來。
一群人走了許久,走得柳則罄的意興闌珊,連開始的興奮都沒了的時候,終于迎面撞上了另外三個小孩。
“喂,你們是不是新來的!”為首的小胖子趾高氣昂地開口。后面立刻有小胖子身邊的小狗腿接上去再問一遍:“是不是新來的啊?!”
柳則罄本來已經懨懨地跟在后面了,聞此,眼睛一亮,抬起頭踮起腳尖看熱鬧——看來這三個就是小胖子這群人說的新來的了。
小胖子他們很拽,可對面好像有一個也不遜色的小包子,扯著嗓子道:“沒錯!”
“你們晚到,跪地上給我們磕頭。”小胖子說。
小胖子身后的小狗腿們隨聲附和:“對對對,跪下來磕頭。”
小包子走上前一步,貼著小胖子,高聲道:“先來的又怎么樣,敢不敢跟我們一較長短啊。輸的給贏的磕頭,怎么樣?”
他小小的一個,在比他高大許多的小胖子面前,說這話簡直別提多滑稽了。
果然,小胖子不可思議地看了他身后的小狗腿一眼,揮手指示:“好大的口氣,給我打!”
電光火石間,兩幫人馬已經纏斗在了一起,大家四拳八腳,恨不得連牙齒都用上。。
柳則罄看得目不暇接,原來這就是曾經小師妹她們向師父哭訴的小孩打架啊。
可憐柳則罄自幼被凜然宮宮主和長老們以極盡嚴苛的方式教養長大,沒有過正常孩子該有的玩樂。如今,連看一場普通小孩斗毆的場面都覺新奇。
說是斗毆,其實那一方只有兩個人在戰斗,另一個小女孩在旁邊著急地喊著別打。柳則罄看了看自己,似乎也還在打架的圈外,她捋了捋頭發,躍躍欲試地準備沖進去玩上一玩。
就在此時,領頭的小胖子忽然從不知哪處拔出一把刀子。對面同處打架圈外的小姑娘看見了,她眼疾手快,沖了上去抱住那小胖子,但她人小力微,被人小胖子一把甩開了。
柳則罄沒注意到這一幕,因為正當她準備沖進戰斗圈的時候,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威壓靠近——雄霸。她一轉身混進斗毆的群中,假模假樣地揮了幾拳,一不小心還揮到了自己人。
揮著刀的小胖子被遠遠飛過來的一塊木頭正中腦門,木頭被他的腦袋別開了方向,朝著另一邊飛去,而那邊站著的是面無表情的雄霸。
雄霸伸手輕松接住沖他面門直直過來的木頭,他邊上的文丑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花容失色。雄霸看著不遠處的一幫小孩,一用力,捏碎了掌心的木塊。
天下會的幾個孩子嚇呆了,連同新來的幾個小孩,紛紛跪在地上。柳則罄才知道,原來剛才打架時一直在旁邊高處削木頭的那個男孩,也是對面一伙的。
“哎呀,你們好大的膽子……見了幫主為何不跪?叫什么名字啊?”文丑丑這句話,前面是對一幫小孩說的,后面的是對唯一站著的孩子說的。
在雄霸的身份和威壓下,竟然有孩子沒跪下。柳則罄奇怪,卻不敢抬頭。
“我叫斷浪,是南麟劍首斷帥的兒子。”這是那個很有種的小包子的聲音,聽得出,這孩子很為他爹驕傲。
雄霸和文丑丑似乎驚訝了片刻,文丑丑指著另一個明顯和斷浪一伙的孩子問道:“那你呢?”
“我叫聶風。”
“我叫步驚云。”
這兩個孩子說完,雄霸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什么,自言自語地叫了聶風和步驚云的名字,便匆匆走了。
文丑丑揮著扇子,跟在雄霸后面,還偏偏要回過頭來,對著一群孩子,狀似恐嚇般道:“哎呦,你們死罪難逃,死罪難逃!”
一會兒工夫,兩人走得影都不剩,留下幾個人跪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兩方人馬又不敢亂動,怕幫主對他們還有什么懲罰。于是一邊一邊,涇渭分明地等著。
柳則罄覺得無聊,想著要不今天先回去好了,再去修煉幾年,出去天下會逛逛。這里,太沒意思了,還容易被雄霸發現。
正當她準備溜走時,被一群稍大一點也穿著天下會上紅下黑服裝的弟子,像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天下會會場——一大片空地上。
滿眼的紅衣黑褲的少年,站滿了整塊場地。柳則罄看見雄霸出來,站在前面高地上,周圍所有的人皆抱拳喝道:“幫主英明,文承武德,奉天承運,一統天下。”
她覺得這樣非常好笑,又很好玩。學著抱拳跟別人一起喊,喊道后來,被自己逗得很是開心。
“我雄霸奉天承運,一統天下的宏愿,就快要達成了,我決定在大弟子秦霜之外,再挑選兩名入室弟子。”柳則罄這邊心情歡樂,那邊的爹也十分愉悅地開口宣布道:“這兩個人就是步驚云還有聶風。”
文丑丑扇著扇子,笑著繼續雄霸的話:“這是大喜事大喜事,你們兩個還不趕緊跪下拜見師父。”
本是其樂融融的畫面,可斷浪又一個人直挺挺地站著。
他小小年紀不懂害怕,質疑道:“我不服氣!我跟聶風同時進天下會,為什么幫主獨獨選他,不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