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白藍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霧隱村。夜幕降臨。幽藍的夜空深邃高遠,滿天繁星,像誰將一把璀璨的碎鉆撒在深藍色的玉盤里。廣闊的太湖一片黑暗,寂靜無聲,連一絲風都沒有。與廣袤天地中濃重的黑暗比起來,兩座小島上的燈光顯得微弱而渺小,似乎隨時可能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明天就要進入綠霧籠罩的區域,張順嚴令軍官們不得飲酒。至于道士們,禁酒令是《道經》中規定的,無需再另外限制他們。所有的軍官,道士和船老大一起,坐在村中唯一的小酒館的大廳中,食用著船上連隊自帶的廚師用船隊自帶的食材親手烹制的美味,討論著明日的行動方案。這座小酒館的前主人應該是一位比較有品味的人,在這窮鄉僻壤的湖心小島上,竟然把酒館裝修得高端大氣,大廳里燈光全開的時候,燈火輝煌,儼然置身于希望岬市的酒店之中。
禁酒令僅針對軍官,普通士兵是不禁酒的。張順做出這種規定自然有他的原因。
對任何一個群體而言,緊急狀況來臨的時候,上層和能人要保持清醒,一方面他們要用清醒的頭腦來想出對策帶領群體走出困境,他們有豐富的信息,有權限調動龐大的資源;另一方面他們既然能爬到上層或者可以讓自己的能力聞名于世人,其本身的自制力肯定不錯,能夠在面臨危機的時候不慌亂,不自暴自棄,不失體面。
而下層人不一樣。危機來臨的時候,他們的清醒不光沒有好處,反而有害。清醒地面對危機的來臨,他們無能為力,心生恐懼,反而增加了他們的痛苦;不如無知無覺,在自我麻醉中結束或者稀里糊涂地度過危機。同時,下層人中雖然不乏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者,但大部分人面對即將來臨的滅頂之災時,自我克制力不夠,往往會有“瘋狂一把就死”的想法,甚至會不堪壓力而精神崩潰,必然會帶來秩序混亂以及不計后果的破壞。
詭異的詛咒,矮小的森林之子尸體,這段時間以來發生在湖中的死亡事件,警方對殺人事件的新聞沉默,這些信息無不給士兵們的心理增加了不安的情緒。而酒精,毫無疑問是舒緩這種情緒的良藥。
民房,搭建的帳篷,大船,小艇,處處亮著燈。每處燈下都有酒桌,美酒甘醇,菜肴齊備。酒桌上的士兵們在推杯換盞喝酒行令之間不知不覺就忘掉了明日即將面臨的危險。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當可以自由組合的時候,一張酒桌上聚集的總是臭味相投的人。
棧橋盡頭的那座涼亭里,石桌上觥籌交錯杯盤狼藉。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可圍石桌而坐的人仍然手端酒杯意猶未盡。雖然說話的舌頭有些大,嘴里說出的可都是豪言壯語。
“那個死人,你們都看到了沒有?”****端著酒杯,杯中的酒隨著他右手輕微顫抖而不斷灑下。
“死人?哪個死人?”文建的精神已經有些不支,聽到****的話,他睜開了眼,舉起手中的酒瓶仰脖喝了一口,打著嗝說道。
“那個死掉的娘們兒!什么......森林之女......”****把酒杯放在了桌上,沒有喝。
“森林之子!”游攀拍著****的肩膀,“你喝多了吧?”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好氣地對游攀說道:“誰喝多了?就算是森林之子,那是個娘們兒,我叫她森林之女......也沒錯兒!”
士遠瞄著桌上的菜品,眼睛如犀利的探測器,伸出筷子就夾起一枚花生米,放在嘴里一邊嚼著一邊色迷迷地說道:“那娘們兒的身材太好了,相貌也過得去。雖然人已經死了,但看得我還是難以自持......我就喜歡這種身材嬌小的......”
秦松噗哧一笑,嘴里的飲料噴了出來。他總是說自己有肝病,從來不喝酒,只喝飲料:“你當然喜歡嬌小型的了!誰不知道你下面那東西太小,終于遇到這個森林之子,也終于有女人不說你不知深淺了......”
士遠怒道:“你嘲笑我?”
****又說話了:“瞧瞧你們這點出息,提到女人就想到臍下三寸那點兒事!都靜下來聽我說。我想說的是,白天那位生番船工說的詛咒的事情。”
說到這里****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亭子邊上,用手指著大概兩公里遠處道:“各位想象一下。如果我們現在要到那里去,就會回不來,或者回來之后發瘋而死。而如果我們在出發去那里之前,征求一下那侏儒一樣的森林之子的意見,當然,她活著的話。只要她跟我們說一句,可以,我同意你們過去。我們就能安然無恙地過去,并且還能活著回來。而如果她說,你們不能去。那么我們就不能去?如果硬要違背她的意愿過去了,我們就會死?”
秦松點頭道:“我聽那位船工所言,就是你剛才說的這個意思。”
****就是白天與船工爭執并且向排長申請小艇穿越界限的那名士兵。此刻他喝著酒,越發覺得船工的話沒有道理。他看著每個人的眼睛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位森林之子的話也太神奇了!生死存亡,就在她一句話之間。可是你們看看她,連現代化的武器都沒有,不,應該說她的武器,那根管子,比原始的弓箭標槍更原始!就這么一個人,你們覺得她的話真能有那么神奇?”
文建又睜開了眼,說道:“我反正是不信!”
士遠想了一下道:“我也不信。”
“你呢?”****目光看向秦松。
秦松連忙表態:“我也不信。這太不可思議了。森林之子要是有這種奇特的能力,早就繁衍生息擴張到全世界了,怎么可能被困在這么個小地方?”
****激動地一拍桌子:“那邊有一艘船。咱們現在就過去,越過那個界限,戳穿那些本地船工的謊言!”
士遠點頭道:“這個主意好!如果我們越過界限,然后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就證明船工所說的話完全是無稽之談。他們是在故弄玄虛以顯示他們的重要性。戳穿他們,如此一來,連長就可以帶我們馬上出發,不會繼續耽擱時間。連長一高興,肯定表揚我們......”
****興奮地揮了揮拳頭,起身往涼亭外面走去:“既然這樣,咱們現在就走!上船,越過界限。咱就用本地漁民的船過去。不用連隊的小艇,這樣就省得向排長報告申請了。”
“走!”眾人響應,紛紛起身。只有秦松忽然半蹲到地上,臉上有痛苦之色。
“從來連酒都不敢喝的娘們兒,你怎么了?來月事了肚子痛?”士遠挖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