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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運輸船從米港出發自東向西航向太湖深處。太湖的面積挺大,船走了兩個小時,雨已經變小,煙雨蒙蒙中竟然看不到米港所在的湖岸了,目力所及,四周一線水天相接。
船繼續前行了兩個小時,雨已經停了,影影綽綽可見前方出現了兩座綠色的島嶼。站在船頭甲板觀察的張順覺得船速放慢,正在想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船長從駕駛室里走出,來到他的面前。船長是太湖本地人,名叫阮三雄,四十歲左右,五大三粗的身材,濃眉環眼,板寸頭,下巴上留著半厘米長的鋼針一樣的烏黑胡須。
阮三雄見到張順,臉上很嚴肅的表情說道:“張連長,咱們這船要停在這芍藥島,不能再繼續前進了。”
張順皺眉問道:“為什么?馬先生雇傭您的船,是讓您把我們送到湖對岸,不是嗎?這才剛到湖心吧?聽人說擺渡的船家喜歡船到湖心的時候坐地起價,顧客只有接受,否則的話就會被扔到湖里喂魚......”
說話的光景,張順注意到另一艘運輸船也開始減速,緩緩往另一座島嶼靠攏。另一艘船上雇傭的船工也都是本地人,船長名叫李軍。
阮三雄賠笑道:“張連長,您說笑了。這兩艘船上運的可是對您唯命是從的全副武裝的士兵,我哪里敢船到湖心坐地起價?那真是要錢不要命了。實不相瞞,這湖有些古怪。湖心這兩座島,一座叫芍藥島,另一座叫牡丹島。兩座島的東側都有人居住,分別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漁村。可是您注意到沒有?這兩座島的西側都是一片蠻荒無人居住的。”
此時即將黃昏。雨停之后,太陽重新出來了。西邊的太陽少氣無力地發出紅光,照得湖面上血紅一片。兩座島的東面此刻正處于背光處,卻也能看到已經被砍伐掉植被的土地上鱗次櫛比的房屋,雖然村子的規模不大。村子在靠近湖邊的地方修了簡易的碼頭,還能看到幾艘小漁船在港口處停泊。運輸船此刻處在島嶼東方,看不到島嶼西側的情形。但能看到那邊的植被完全沒有遭到破壞。根據這點推測,兩座島嶼的西側應該是沒人居住的。
張順回答阮三雄道:“如您所說。這兩座島,似乎都是東側有人居住,西側無人居住。”
阮三雄對著張順一豎大拇指:“張連長果然明察秋毫!您看到的現象是有原因的。以芍藥島和牡丹島的中心連一條線,可以將太湖分成面積差不多大的東西兩部分。東邊一切正常,西邊的土地似乎受到了詛咒。凡是貿然越過這條無形的線到西方去的人,要么回不來,要么回來之后發瘋而死。所以,島嶼的西側自然無人居住了。”
張順頗為狐疑地看著阮三雄的眼睛問道:“真的有這么奇怪?你不會是故意騙我們,不想往西邊繼續前進吧?”
阮三雄苦笑道:“張連長,我騙您干什么?我跟您說的這些,本地人都知道的,您可以把船工們召集起來一問便知。再說,馬先生雇傭了我們兩家的船,可是付了重金的,還給每名船員買了意外險。當然,誰都想平安歸來,誰也不想讓保險公司賠付那筆償金。馬先生是先付了一半的錢,剩下的尾款要把你們安全送到之后才支付給我們。我們巴不得馬上把您送到地兒好拿到錢,哪有不想繼續前進的道理?”
張順不耐煩地說道:“你一會兒說愿意繼續前進,一會兒又說繼續往前走將會必死無疑。你到底如何打算?我跟你說,一定要保證我的士兵們一個不少地活著登岸。”
阮三雄笑道:“那是自然。”
說到這里,阮三雄又抬手指了指天空,示意張順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張順赫然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在穿過兩座島嶼中心連成的無形直線上,東側的天空干凈明朗;西側的天上則籠罩著一層淡綠色的霧氣,越往西越濃。奇怪的是,這霧氣似乎被那無形的線束縛住了,并不向東擴散。
阮三雄說道:“這團霧氣據說盤踞在這片區域幾千年了。傳說是神設置了這片霧氣用來保護森林之子的。森林之子是個對神信仰特別虔誠的民族,他們恪守著古老的生活方式,自然不是我們蠻族人的對手。我們蠻族人的科技文化與戎人或者夷人比起來是很不發達的,但我們一直跟外界有商業等方面的交流,至少能買到槍炮這類先進的武器,不像森林之子一直用弓箭標槍等冷兵器。森林之子在與蠻人的交戰中頻頻失敗,即將淪落到種族滅絕的地步。后來森林之子的巫師向天祈禱,最終感動了蒼天。天神降下綠霧,把綠霧籠罩的區域作為森林之子的專屬居住地。非森林之子的種族要想進入,必須要得到森林之子的允許,否則的話進入這片區域之后會被詛咒,必死無疑。”
張順忽然問道:“森林之子出了綠霧籠罩的地域會死嗎?”
阮三雄連忙回答:“他們不會死!別的種族的人在不得到森林之子允許的情況下不能進入綠霧籠罩區域,而森林之子可以自由地在有或者無綠霧籠罩的地方生活。”
甲板上又多了幾個人。張順看到一名士兵和船工吵了起來。從他們爭吵的內容可以得知,這名士兵也被船工講述了這神秘恐怖的情況。
“愚昧無知的言論!”士兵對船工露出不屑一顧的蔑視,“天色晚了,在這島上休息一宿再進發也正合我心意。可是你們不要為了說服我們停下休整而編造出這么一個荒謬的借口出來!我雖然信教,但也在希望岬市上過大學接受過科學思想的教育,是不會相信你們這種荒誕不經的說辭的!”
船工冷笑道:“我是本地人,今年三十多歲了。從小到大,我見過很多不信邪的人。他們中有相當大比例的人還真的去嘗試越過界限。結果呢,他們都沒有重新修正自己思想的機會了。”
幾名本地人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還有人激將道:“此處已經距離東西分界線不遠了。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親自去試試嘛!”
那名希望岬市的士兵自然不能當場認輸,高聲叫道:“去就去!排長,請批準一只小艇,我要過去。用自己的行動戳穿這可笑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