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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猶豫良久，還是撥通了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他知道這通電話肯定會被竊聽，對通話雙方的生活肯定都會產生影響。但是，如果不打甚至每晚一天打這通電話，他都會多一份負罪感。

“喂？”電話那頭傳來少氣無力的聲音，“哪位？”

“媽，是我。您兒子，張順。”撥通電話之前他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此刻卻完全不知道從何說起。

“張順？”電話那頭的人先是迷惘，接著大放悲聲地哭泣：“兒子！真的是你！媽想你想得好苦啊！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你的心可真狠，這么長時間都不打電話回家，你不知道你媽媽多么擔心你......”

“媽，孩兒不孝。讓您一直活在悲痛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張順覺得這么長時間不通知母親自己還活著的消息，讓母親一直承受喪子之痛，心里實在難以原諒自己。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那邊，張順的父親張文正拿過了電話，他聲音里沒有悲傷，有的是氣憤：“張順，我聽人說你死了......”

張順打斷父親的話：“爸，您別擔心。我現在都打電話回家了，肯定就是沒死嘛......”

那邊張文正氣得一拍桌子：“我不是想問你死沒死！我是想問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國家和人民的事情？一開始我就聽人說你是因為違反了軍令被槍決的......”

張順連忙分辯道：“沒有這回事！”

“沒有這回事？”張文正顯然不相信兒子的說辭，“那你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在哪里？為什么不回家，連個電話也都不打回來？你要是想讓我相信你行得端走得正，現在就給我回家來說清楚狀況！”

“我在外國。現在不方便回來......”張順回答道。

張文正嘿嘿冷笑：“你是軍人。是不是軍務在身走不開啊？”

張順就坡下驢：“對對。爸您料事如神，我就是軍務在身走不開......您知道，軍事行動一般都有保密的要求，我實在不方便給您老解釋......”

電話那邊傳來怒吼：“一派胡言！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來騙我？自從你杳無音訊之后，可憐我跟你母親多次上訪，生要見人，死要見尸，要國家給你一個說法。最后我們才得到消息，你竟然參與了反叛國家的行為，被政府鎮壓，剝奪軍籍。國家一直不告訴我們你的死訊，是怕我們會覺得恥辱！當兵的有很多種死法，你可以死在前線戰場上，那樣死的也光榮；現在因為反叛國家被鎮壓處決，這叫什么事情？全家都替你丟人！”

張順的母親與他吵了起來：“兒子好不容易打個電話來報平安，你怎么說這種話？他不管做了什么，終歸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慈母多敗兒！都是你這樣慣著他，才讓他到了如今的地步。”張文正怒斥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