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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金一偉的神情,張順笑道:“有什么話,錢先生但說無妨。”
金一偉道:“我聽人說,老板也是從暴風帝國過來的。請問老板仙鄉何處?”
張順苦笑道:“我倒是也想知道自己仙鄉何處。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暫時失去了記憶,想不起來了。”
金一偉一臉誠懇:“人找不回以前的記憶是很痛苦的。有家不知道如何回,有親人不知道如何聯系。特別是親人,不知道自己在外的生死,不知道會有多擔心呢。而自己偏又記不得親人是誰,連打個電話回去報平安都不知道打給誰。如果老板信得過我,可以把您能記住的關于您以前的一鱗半爪的消息告訴我,我肯定會盡力幫您打聽。”
張順忽然意識到:這位錢飛看起來是個普通平凡的人,可能其實不是那么簡單。一開始自己想找他了解暴風帝國的信息以評估自己目前面臨的安全形勢,可是對方說話滴水不漏,不光沒有給自己提供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反而口風一轉,毫無覺察之間就變成他來套自己的話了。
心里既然有了提防,自然就不會向金一偉泄漏任何個人信息。他剛才受到金一偉話語的引導,覺得自己有必要給父母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現在也不這樣想了。萬一是個陷阱怎么辦?現在竊聽電話是很容易的事情,如果金一偉真的是在給自己挖坑,皇帝和普通禪師只要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注意竊聽張順父母的電話,很快就能知道張順其實沒死,那張順就危險了。
“錢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思念家人。想到此刻家人可能因為我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傷心痛苦,我心里很不好過。可是實在記不起以前在暴風帝國經歷的任何事情,也只能先放下這個心結了。”張順唉聲嘆氣,表情痛苦地與金一偉告別,走入了自己的辦公室。
過不了多長時間,鄭仁進來了:“張順,什么事情?”
張順神情凝重:“那位錢飛入職,身份信息都詳細記錄了吧?好。你盡快想辦法核查一下這人的身份信息。我懷疑這個身份是偽造的......”
鄭仁是聰明人,聽得此言立即向張順說道:“你懷疑這人是過來韓國對付你的?他不是普通的游客?如此說來,你記起以前發生的事情了?”
張順嘆氣道:“要知道我是穿著囚服逃過來的。不管我是否記得以前的事情,那些把我送進監禁之所的人,他們肯定會一直把我記掛在心頭,嘗試著徹底解決掉我......”
鄭仁也不想再多問張順是否找回以前的記憶,既然張順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再問也是沒用的。他對張順說道:“我即刻去辦這件事。你放心吧。不管你以前經歷了什么,但現在入了道門,就是與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了。誰與你為敵,就是與我鄭仁為敵。”
鄭仁是大學生,有個很要好的同學就是做信息檢索這方面的高手。傍晚收工的時候,那位同學就把關于錢飛的詳細報告發到了鄭仁的郵箱里。不過直接聽命于暴風帝國皇帝的第七處,其身份偽造的能力自然是相當強的,完全戳穿不了。鄭仁的那位同學經過多次核實,連錢飛的妻子,兄弟,子女,工作單位,工作職位和年限等等信息都完成了確認。他向鄭仁保證:錢飛的身份信息完全真實可靠。
鄭仁把這些信息告知張順。張順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一下。他本來已經做好打算,一旦發現金一偉是來對付他的,他立即把金一偉抓起來用私刑逼供以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經過了那場用卑鄙手段廢掉莫迪的事情,張順為了達到目的更愿意采用一些侵略性強卻非常有效的手段。
這邊張順松了一口氣,那邊金一偉的精神進入了緊張狀態。與張順那種隨意的談話套取信息不同,金一偉在如何與人說話上也接受過嚴格的培訓。在一個特工的心目中,與人談話的本質就是:盡量獲取對方話語里傳達的信息,盡快分析對方話語里蘊含的信息,然后做出判斷。接著,用自己的語言暗示或者引誘對方說出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從而更加確認或者修正自己的判斷,進入一個良性循環。根據多年的特工經驗,他作出判斷:張順這個人有問題。
張順是因為金一偉工作踏實肯干才找他談話的。可是談話并未涉及任何工作方面的內容。這不太正常。張順發現金一偉的地址在護國寺附近后,表現出對護國寺方丈和暴風帝國高層的強烈興趣。這個是下意識的行為,說明他對這方面的信息有著熱切的渴望。同時,金一偉知道張順多次強調自己已經忘記了在暴風帝國經歷的一切。再結合張順談話中表現出的興趣方向,這讓金一偉覺得:張順過于強調自己“失憶”這個事實了。這反而恰恰證明其實張順并沒有失憶,他是在裝失憶。人類的思維中有一種“補償心理”,就是越缺少什么,越會顯示自己那方面有什么,在那方面盡力掩飾。一個人偶爾吃一次大餐,可能會炫耀一下,可是他可能沒意識到這恰恰暴露了他平日吃不到這些東西的事實,因為整天山珍海味的人絕對不會去炫耀某一頓飯吃了什么的;一個偶爾出國旅游的人會廣而告之身邊的親朋自己去了哪里哪里,還拍了不少照片,這也暴露出他平日里出國旅游的機會少,因為整日出國旅游的人,早就懶得發類似的圖片了。初學寫作者喜歡引經據典掉書袋顯示知識淵博,而高手大家早已語言平淡如水;暴發戶喜歡珠光寶氣顯示身份,真正的大佬則早已衣著隨意渾然天CD是同樣的道理。
金一偉把情報再次向普通禪師匯報。并提出建議:“大師,如果這位張順真的是您以為在沙漠中打死的那位,其身份不難判定。因為他的父母還在帝國境內。我們只要在他的父母身上制造一些悲劇,當然是那種意外的悲劇,不能讓他看出來是有意為之的。當這個消息傳到張順耳朵里,看他的表現就立即能判定他究竟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了!”
普通嚴詞拒絕了金一偉的建議:“不可。佛家慈悲為懷,懲惡揚善。哪怕此張順真是彼張順,哪怕此人的罪惡滔天,也不能將他的罪過遷怒于其父母身上。濫傷無辜,絕不可為!”
金一偉感受到了普通的怒意,立即向普通致歉,并征求普通的意見道:“既然如此,大師可有良策來最終鑒定此人的身份?”
電話里傳來普通的笑聲:“那是當然!老衲自有妙計。如果他真是我們要除掉的人,不日之間就能看到結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