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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市，雪地大道。距離“山神”不遠處有一家燒烤店。天氣熱，老板在店門口的空地上支了遮陽傘，擺開桌子，供一些顧客在外面露天用餐。中午時分，一名頭發有些蓬亂胡子多日沒刮的男人正在外面的一張桌子上吃飯。他吃了十來串烤羊肉，三張燒餅，喝了兩瓶冰鎮飲料，然后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道：“老板，結賬。”

“好嘞。”老板過來，一手托著菜單拿著計算器，另一只手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道：“七十六塊。您給七十塊得了。”

男人拿出一百元現金結賬。老板接了錢，開始找零。男人漫無目的地雙眼盯著前方，忽然臉色一變。

偏偏這個時候老板跟他說話道：“先生，您直接掃二維碼移動支付吧。現在用現金的少，今天沒準備足零錢，找不開了。”

男人連忙跟老板說道：“算了，沒零錢就給你一百好了。另外三十當小費。您忙去吧。我在這兒多坐一會兒再走！”

老板眉開眼笑道：“好嘞。那謝謝您了。”

言畢，老板又回到燒烤架上忙活去了。這邊，男人飛快地拿出手機，對著“山神”所在的方向猛拍照片。他要拍的并不是店，而是人。此刻，正是中午休息的時間。平日里與張順合作向“山神”送午餐的飯店今天人手不夠，張順就派了兩名員工去飯店取餐。派出去的兩人，一個是王劍，一個是金一偉。此刻他們正帶著全店員工的午餐盒飯走到店鋪門口。

男人給金一偉拍完照之后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不過，男人的心里似乎對金一偉頗為忌憚，盯著金一偉的同時時刻注意遮掩自己，生怕金一偉發現了他的動作。

男人離去，不過在傍晚的時候又出現了。他一直在附近的黑暗中徘徊，直到“山神”的下班時間。員工開始紛紛離去，但店長和管理人員不會走得那么早，他們要算賬，要盤點庫存，要復盤當天的營業狀況。男人在確認金一偉離去之后的半小時，走出了黑暗，整理了一下衣褲，走進了“山神”。

“先生，我們已經打烊了！”鄭仁愛莫能助的表情看著男人，用手指著掛在門上的一塊牌子，上面有“歡迎光臨”四個藝術字，藝術字下面寫有店面的營業時間，“您明天再來吧。不過，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您在石塔市安排合適的酒店。”

男人略顯疲憊的聲音：“我不是來你們店里消費的。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打聽一個人？”鄭仁皺起了眉頭。

“是這樣的。你們看。”男人邊說邊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一張張翻出白天的時候拍攝的照片，照片里面是金一偉在不同角度的影像，“這個人，是你們的員工。我想問一下他的情況。”

鄭仁手背向外揮動手掌，示意男人可以離去了。鄭仁說道：“先生，您可以走了。您提的要求，我們不能答應。我們可不能泄漏員工的個人隱私，請您理解。您也不希望您的老板泄漏您的個人信息給別人，對吧？”

男人嘆了口氣，似乎有些不甘心。他正待離開店鋪，忽然大廳里的一扇門“吱呀”一響，從后面進來一個人，正是張順。

見到張順，男人先是吃了一驚，接著眼里浮現出興奮之色。他有些結巴地問鄭仁：“這位先生，是不是叫張順？”

鄭仁奇道：“這是我們的老板，他的確叫張順。怎么，你認識我們老板？”

男人沒有理會鄭仁，而是大聲向張順呼叫道：“張順，原來你在這里！你還認得我嗎？”

張順走了過來。男人把張順的面容看得更真切，激動得身體顫抖。可是張順眼里一副迷惘的樣子，似乎不認識他。男人心里有些急了。他看了看左右，聲音很輕但充滿焦急：“張順，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左二戈啊！”

張順作沉思狀。想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道：“對不起。可能您認錯人了，我不認識您，也不記得自己哪個朋友叫左二戈。”

左二戈心想：難道我真的認錯人了？可是這位叫張順的人跟那位同樣也叫張順的人長得太像了！這明顯就是同一個人嘛！

一個念頭浮現在左二戈腦海中：肯定是張順意識到了某種危險的存在而故意否認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里，左二戈看著張順的眼睛，請求道：“我可以跟您單獨談談嗎，張順先生？”

張順又是稍微沉思了一下：“可以。你跟我來吧。”

左二戈跟著張順來到后面張順自己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中再無第三個人，左二戈壓低了聲音道：“兄弟，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