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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知道這種狀況。現在夜郎人的喊殺聲里已經明確能聽到“為白平報仇”。那剛才殺死白平就不屬于濫殺無辜,甚至對白平所在的村子進行報復也不算過分了。不過,夜郎人既然亮出底牌,那么這次伏擊必然做好了相當的準備,能夠將帝國這支軍隊一網打盡。
只是游擊隊沒想到一件事。這次張順的車隊是釣魚的,他的車里押運的并不是什么運往前線的物資裝備,而是人,是武器裝備精良的戰士。因為車隊被劫的事情發生過好幾次,蕭遠壽的參謀們制定出這個策略,將人裝在運貨車里偽裝成物資,這樣看起來就是兵力不多的押運部隊在運送大批物資,游擊隊會非常垂涎。
現在,魚釣到了。按照事先的部署,那運輸車上一個個看似密封的集裝箱打開了,戰士們魚貫而出。
戰斗馬上打響。
張順命令部隊全部集結到車隊的左側,把汽車作為掩體與對面的夜郎人對射。夜郎人的伏擊分為三個面,正前面,左面和右面。左側是夜郎人戰斗力最弱的,能看到平民的比例最高。張順一面讓人與右面的伏兵對打,分出一半兵力在韓白的帶領下沖入雨林攻擊這一側的夜郎人。夜郎人不是對手,一陣激烈的交火過后,扔下幾具尸體和幾名受了傷失去行動力在地上翻滾哭號的傷號,狼狽逃去。韓白則帶著士兵沿著順時針方向攻擊正面截擊車隊的人。
密林是最好的掩體,暴露在路中間的夜郎人心知不妙,趕緊撤到了右側的雨林中。兩方隔著一條路互相射擊。畢竟暴風軍人數多裝備好,士兵訓練水平更高,漸漸占了上風。
“撤退!”一名游擊隊長說道,“不能繼續耽擱時間了。”
游擊隊有經驗,他們不能與暴風軍打陣地戰。即使是遭遇戰,他們也不能固定在一個區域時間太長。因為暴風軍會呼叫遠程火炮和飛機支援。只要對游擊隊的位置進行定位,一陣炮轟過來或者飛機的幾枚炸彈扔過來,這大部分士兵就交代了。游擊隊不能承受這個損失,所以打一會兒就要趕在被暴風軍定位前撤走。
夜郎軍邊打邊退,撤往密林深處。韓白率軍尾隨追擊,但終于還是讓游擊隊走掉了。張順讓人把所有的俘虜都抓過來。
這些俘虜有游擊隊員,有當地的平民,都是帶傷的俘虜,沒帶傷的都跑掉了。在戰況順遂的時候,每個人都是硬骨頭的民族英雄;但戰況不順甚至被俘并且遭受酷刑的時候,那就不是每個人都硬了。左二戈現場對俘虜用刑。不用刑訊室,全過程公開公正公平,每個俘虜都能看到施刑,左二戈也一再保證大家的機會是一樣的,帝國軍人不會偏袒任何俘虜,這位俘虜享受過的刑罰,各位都有同樣的機會,只是時間先后的問題罷了。慘叫聲聽在耳內,被折磨的肉體映入眼簾,很快有人扛不住了。
他們交代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位置,以及村莊在游擊隊的戰術中所起的作用。并且還交代了上次游擊隊俘獲的一筆戰略物資就存放在一個名叫向陽村的村子里,據說還有上次抓的帝國戰俘也在里面。
雨林雖然是最好的掩護屏障,但里面的惡劣條件對誰都是一樣的。里面的大部分地方只能徒步行動,這樣行軍的距離就很有限,因為能攜帶的裝備和食物有限。游擊隊需要一個個補給站,用來恢復體力休整部隊,戰斗前后可以照顧治療傷病員。雨林里面的一個個小村莊就扮演了這樣的角色。游擊隊在村莊歇腳,村民給游擊隊提供支持和方便,并且替游擊隊搜集情報。
幾個人簡單商量一下。覺得如果把交通線附近的村莊拔除,那游擊隊就失去了支持。他們的信息就不再靈通,無法掌握暴風帝國后勤部隊的動向,也很難聚集起優勢兵力打伏擊。同時,最好再嚴格限令夜郎人不得在交通線兩側五公里的范圍內活動,把這個消息通報出去、同時組織巡邏隊在雨林中隨機巡邏,發現有人進入禁區立殺無赦。則能有效震懾夜郎人,維持交通線的安全。
張順把幾個人的意見總結了一下,提出相關建議,報告給了上邊的領導。然后部隊整裝集結,一部分人留下看守車隊和戰俘,其余人分為三個小隊進入雨林,往向陽村進發。他們要奪回上次被游擊隊搶走的物資,解救被俘的帝國士兵。
張順根據剛才俘虜們的表現從俘虜中挑了一名讓他帶路。警告他,如果不老老實實的,會讓他死得很慘;并且會把他所在的村子男女老幼屠殺殆盡。俘虜連連點頭答應了。
張順率部進入雨林。
越往前走,張順覺得心里越有底,因為這就是游擊隊撤退的方向。韓白追了一半停止了追擊,而且之前也從無帝國軍隊深入雨林追擊游擊隊的先例,所以游擊隊員放松了警惕,行走的路上包扎傷口甚至吃東西留下一些痕跡。雨林里的樹木高大,枝葉茂盛,哪怕在夏天,也很少有陽光能射到地面上,地面的亮度不高。有些林木極為茂盛的地方,部隊甚至要打手電才能看清路。荊棘半島的確是游擊隊活動的好地方。
雨林中的進軍速度不能與平地相比。大家總共走了兩個小時,總路程大概在二十公里。這時大家眼前豁然開朗,密林消失了,視野變得開闊,眼前是一片生長著整齊農作物的田地。距離雨林邊緣不到一公里能看到一個村莊,有夜郎傳統的竹腳樓,還有風格比較現代的磚木建筑。
部隊暫且隱蔽在雨林里,制定攻擊計劃。
“我們的人關在哪里?還有上次截獲的帝國物資存放在哪里?說!”左二戈掏出匕首對俘虜臉上比劃著。
剛才看到對別人用刑的時候,這位俘虜已經嚇得小便失禁。此刻看著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晃,更是體如篩糠般顫抖。
“我說!我說!你們別殺我!”俘虜磕頭求饒,同時站在森林邊緣對村莊里的建筑指指點點,把帝國士兵關押的位置告訴了左二戈。
“你有沒有騙我!”左二戈怒吼一聲,匕首刺下,扎穿了俘虜的前腳掌。
俘虜痛得滿臉煞白,滿頭是汗,大口呼吸,痛哭流涕:“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什么說什么!不會騙你們的!”
“再重復一遍剛才你告訴我的帝國士兵關押位置。快說!”左二戈再一次向他確認,不給他思考時間。
劇痛之下俘虜也來不及思考,只能機械地重復剛才說過一遍的信息。左二戈核對了一下,前后口供一致,他露出了滿意的笑。
“我會留人在這里看住你。如果到時候發現你在騙我們,我回來之后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左二戈惡狠狠地說道。
俘虜嚇破了膽,因為疼痛和害怕縮成了一團,不住嘴地重復說著:“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你們。”
“該說的全都說了?有沒有隱瞞?”左二戈冰冷的聲音繼續問道,“全部交代就讓你少受罪。”
“都說了都說了!”俘虜竟然痛哭起來。
左二戈一刀割斷了俘虜的脖子:“既然什么都說了,留著你也沒什么用了。少受點兒罪,去吧。”
部隊兵分三路向村里挺近,以極快的速度行動,意圖打村民和游擊隊一個措手不及。韓白自己一路;左二戈和屠翎一路;蘇張和張順一路。
第一個任務是救援帝國被俘戰士。韓白的士兵先從左側突入村莊,見人就殺,見到能放火的建筑就給點上。一時槍聲大作,殺生震耳,雞飛狗跳,人群發出驚慌或凄慘的叫聲,四處奔逃。幾處村民的建筑也響起了槍聲,在村里的游擊隊跟韓白接上了火。韓白指揮士兵一邊掩護一邊進擊。手雷和迫擊炮往射出子彈的屋宇雨點般砸下。
中路左二戈和屠翎的士兵也到了。一起喊殺著沖進村子。他們沒有像韓白一樣見人就殺,而是哪里有槍彈射出就攻擊哪里。他們的行進目標是與韓白會師,讓阻擊韓白的游擊隊腹背受敵,同時牽制吸引別的游擊隊員,給張順的解救戰俘提供方便。
張順和蘇張靜悄悄地摸到了一處村里比較有錢的人家建的大宅門口。這是一幢帶院子的兩層建筑,這里就是俘虜說的帝國軍人被關押的地方。兩人拿出手槍,互相點頭示意,然后張順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另有十名士兵也跟著沖了進來。
院子里一個老太太正拿著水盆打水,見到兇神惡煞一樣的戰士嚇得把盆丟到了地上大聲驚叫。樓上一名穿軍裝的人探出頭,被蘇張抬手一槍擊中了腦袋栽了下來。
“上樓,救人!”張順揮動手槍帶人往上沖。蘇張讓士兵們往樓上持續扔了幾枚閃光雷。這種戰術是有效的。張順打死了樓道里的游擊隊員,己方只有一名士兵受傷胳膊中彈。到了樓上,夜郎游擊隊的三名隊員的眼睛還未恢復,被沖上去的帝國士兵亂槍打死。張順沖向一個房間,那就是俘虜說的關押帝國戰俘的地方。他踹開門沖進去,只發現房間里滿是糧食和藥品以及子彈炮彈,并沒有一個人在里面。
原來是那位俘虜交代的信息有問題。俘虜把關押人員和存放物資的地方記混了。
本來想著先救人。以免驚動了夜郎人會對俘虜造成傷害。現在弄錯了,夜郎人已經被驚動,俘虜們受到傷害就在所難免了。
張順立即招呼部隊撤出,往真正關押帝國戰俘的地方開去。他不是嗜殺的人,跟左二戈那支隊伍一樣,路上不主動攻擊夜郎平民。
但還沒走多遠,他碰到了左二戈的隊伍。這支部隊的作風變了,竟然如韓白一樣,見人就殺,見到房屋則是能炸就炸,能燒就燒。
“左二戈,怎么回事?你怎么......”張順有些不解左二戈的行為。
左二戈的臉色陰沉得如地獄里剛出來的魔鬼,用手往他所來自的方向一指:“你自己去看就明白了。”
連一貫像是知識分子的屠翎也默不作聲,臉色兇狠起來了。
說完話,左二戈和屠翎繼續向前殺。遠遠地有平民想跑出村子越過田野逃入雨林,也被暴風軍從背后射殺。
張順心知有異,怎么一貫沉穩的左二戈性情變成這樣?他帶著滿腹的疑團向韓白的方向走去。
張順迎到的每名帝國士兵都是面色陰沉的,直到他聽到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連忙過去看,眼前的所見讓他也一下子熱血上頭,眼前發黑。
兩名帝國女戰俘,全部被砍掉了四肢,從創口看,已經很長時間了。一個人小腹隆起,應該是懷孕了。這名戰俘的神智已經不正常,嘴里正在發出奇怪的聲音,時哭時笑。另一名女戰俘衣衫不整,臉如死灰,但神智還是清醒的。她看到張順,從周圍人的反應上能看出來他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凄然一笑:“我還是等到自己的隊伍過來了。不要告訴我父母我遭受的這一切,就說我早就犧牲了,好嗎?”
張順的眼睛迅速被熱淚盈滿,眼前模糊一片。他顫抖的聲音問道:“是夜郎人把你們害成這樣的?”
女子在自己人手里,多日承受的委屈可以盡情釋放,剛才已經大哭一場的女戰俘又痛哭了起來。
蘇張沉痛地說道:“當然是夜郎人干的。不是他們,還能有誰?根據被俘人員名單記載,她們可都是衛生兵,又不是戰斗部隊......”
韓白走了過來,聲音也是陰沉的:“救她們的時候,就在一戶人家的樓上。現場還有一些所謂的夜郎人的平民。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情,是游擊隊干的,但這些平民都知情。她們被砍掉了手腳,每天還要承受那些士兵的......”
一名士兵走過女戰俘跟前,她拼命伸長脖子抬起頭,用嘴含住士兵的槍口。嘴里嗚咽道:“你開槍!打死我!快開槍啊......”
張順深呼吸了幾口氣,他有些憋悶得喘不過氣來。他的聲音也變得陰沉可怕,對全體人員下命令道:“全村男女老幼,雞犬不留!不要一個活口!”
大屠殺在村里展開了。本來火力就趕不上帝國正規軍的游擊隊被全部消滅之后,進入了一邊倒的屠殺狀態。村子里爆炸聲此起彼伏,路上,從村子逃往雨林的田野間,留下一具具尸體。
一名西戎人女子驚恐地拿著相機拍攝眼前的地獄般景象,時刻注意躲避殺紅了眼的暴風軍戰士。但沒有用,還是被抓住了。士兵們把她帶到長官面前。
“你們想干什么?我是記者......”女子有些害怕,但還是據理力爭。
“記者證有嗎?”張順問。
女子拿出記者證遞上。張順看了,是西陸聯邦“黃花新聞社”的記者。他把記者證還給了女子。女子接過,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照相機拿給我看看。”張順伸出了手。
女記者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士兵那兇惡的表情,遞上了相機。
張順打開相機,一張一張照片翻看。韓白和蘇張也湊過來看。這女記者拍攝的照片內容很單一,都是暴風帝國軍隊今天的“杰作”。張順舉起相機,對女記者搖了搖頭。
一聲槍響,女記者眉心處出現了一個彈孔。她仰面倒在了地上,雙目圓睜看著天空。
“你?”張順看著韓白。韓白正把冒著煙的手槍插入槍套。
“不能讓她活著出去。不然會給帝國聲譽造成多大的影響?”韓白看著張順說道。
張順看了看四周,有老人的尸體,還有兒童的尸體。一具被打死的童尸,看起來最多不過五歲,蒼白的臉,此刻看起來也非常可憐。張順知道就算沒收了女記者的相機,她回去之后寫點回憶錄啥的也夠帝國政府喝一壺的了。
槍聲已經停息。村子已經完全被死亡的寂靜籠罩。
“把這些尸體全部搜集起來,燒了吧。”張順命令道。
士兵們開始忙活起來。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一位西戎人男士正在小心翼翼地伏在地上利用農作物那不是很高的高度來遮掩自己,往雨林中跑去。他是這位死掉的女記者的丈夫,他們夫妻都是記者。男士的脖子上還掛著照相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