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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身上的普羅托斯水晶對艾薇至關(guān)重要。她一直在等待自己生完孩子之后把那水晶取為自己所用。現(xiàn)在她距離臨盆生產(chǎn)沒多少日子了，更不希望在這最后關(guān)頭出什么意外。由于這普羅托斯水晶的一個重要屬性，張順不能死，張順死了的話這水晶就消失了。張順之前經(jīng)歷過幾次生命危機，不過都化險為夷。但幸運并不總是一直伴隨某個人，所以這次南征蕭遠壽給張順安排的不是前線廝殺的任務(wù)，而是更偏向于后勤角色，從帝國境內(nèi)向深入敵境的士兵運送糧食燃料槍支彈藥，然后再把俘虜?shù)囊估蓢藛T運給艾薇。這種工作相對來講就安全多了，并且能接觸到戰(zhàn)斗在第一線的部隊，還能接觸到后方的指揮機關(guān)，也照樣鍛煉人。

青灰色的公路在雨林中延伸，宛如綠海中游動的一條細細的蛇。二十多輛運輸物資的汽車在士兵的警戒下往銀月城方向運輸，帝國軍隊即將兵臨銀月城下。這是張順帶領(lǐng)的運輸部隊。這支運輸部隊出了荊棘谷就開始提高警惕了。荊棘谷是夷人的居住地，夷人還是把暴風(fēng)帝國的軍隊看作是自己人的；而荊棘谷外邊是真正夜郎人的地盤，這里的民意則是對帝國軍隊充滿仇恨。

此時已經(jīng)距離荊棘谷有五百公里之遙。汽車的行進速度并不快，因為有的路段常常被游擊隊破壞掉，往往走一段就要修一次路才能繼續(xù)前行。交通線是漫長的，帝國只能安排兵力駐守比較重要的地段防止游擊隊的破襲，比如瓊河大橋這樣的地方。公路的大部分地方就無能為力了，總不能在漫長的道路上都布置崗哨吧？

第一輛軍車停了下來。后面的車也都跟著停了下來。張順和韓白坐在第二輛車里。聽得前面?zhèn)鱽砹藸幊陈暎瑥堩樝认铝塑囎吡诉^去。他看到一名夜郎國的居民背著一個竹筐正在走路，帝國的一名士兵正在拉住他的衣服。張順能聽到他們的爭吵。

“我是老百姓，我是來采蘑菇的。我又不是軍人，你為什么不讓我走？”夜郎國那名男子說著話，企圖掙脫士兵抓住他衣服的手。

“你是百姓還是游擊隊，我怎么看得出來？再說，就算你是百姓，現(xiàn)在回去給游擊隊報信在前面伏擊我們，那怎么辦？”士兵牢牢地抓住他的衣服不讓他走。

張順這人記憶力挺好，自己這個營所屬的幾百名官兵，雖說短短時間之內(nèi)不能做到每個人都認識，但基本能做到看到這個人就知道是否是自己這個部隊的。不過眼前這位士兵看著不是很眼熟，于是問道：“你是新加入我們營的？”

“是的長官。我原來是第六運輸隊的。我們部隊遭遇了游擊隊的伏擊，損失慘重，上面取消了番號，將剩余的士兵重新編組，我就被分到您這里來了。”士兵說到這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如果我沒記錯，第六大隊就是在這里附近遭到伏擊的。”

張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由于以前帝國軍隊沒有出境作戰(zhàn)過，都是在自己的國土上與敵人打交道，基本不要考慮老百姓對己方部隊的敵對問題。現(xiàn)在出境作戰(zhàn)進入別人的領(lǐng)土，就必須認真考慮老百姓的敵意這個問題了。這個問題暴露出來并引起重視，就是在第六運輸隊遭到游擊隊襲擊幾乎全軍覆沒之后。

在雨林中的游擊隊都是小股活動，規(guī)模不會很大。規(guī)模大了一方面會帶來給養(yǎng)補充方面的困難，另一方面也容易被暴風(fēng)軍隊偵查到行蹤并殲滅之。這樣，單獨的每支游擊隊相對于帝國運送物資的部隊就不具有戰(zhàn)斗力方面的優(yōu)勢。要想完成一次伏擊并殲滅第六運輸隊那樣配備相當(dāng)兵力的團隊，就需要幾支游擊隊聯(lián)合起來共同作戰(zhàn)才行。這就需要信息交流和行動上的協(xié)同，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對運輸部隊在兵力裝備以及行軍路線上的詳盡偵查，這樣才能在合適的地點進行一次完美的伏擊戰(zhàn)。

由于是不同的國家民族之間作戰(zhàn)，雙方出現(xiàn)內(nèi)鬼間諜的機會都不多。所以，最后軍事委員會分析第六運輸隊覆滅的原因時，都把這支部隊信息的泄漏歸因于夜郎軍利用村民展開的偵查。其實小股暴風(fēng)軍在穿過雨林公路的時候已經(jīng)有過多次被村民搜集情報交給游擊隊然后遭到襲擊或者騷擾的案例，只是第六運輸隊的這次損失極為巨大引起了高層重視而已。

帝國高層赫然發(fā)現(xiàn)，開展之初對戰(zhàn)爭的考慮不是很周全。只想到了夜郎的軍隊與帝國差距太大不會造成麻煩，但沒想到敵人的這種兵民結(jié)合的戰(zhàn)術(shù)實在是讓人頭痛。現(xiàn)代戰(zhàn)爭，特別是暴風(fēng)帝國這樣的大國進行的戰(zhàn)爭都是要講究戰(zhàn)爭倫理的，比如不能傷害戰(zhàn)地記者，只能攻擊軍事目標和武裝人員，不能攻擊民事目標和傷害平民。現(xiàn)在不能傷害平民，那隱藏在雨林里利用平民獲得給養(yǎng)和信息的游擊隊就很難對付了。帝國趕緊商討對策，但一時半會兒還沒商量出結(jié)果，沒得到針對性的策略。只是把夜郎軍利用平民搜集情報這件事通報給南征的軍隊，讓各部隊知曉，做好自我防范罷了。

“長官，我只是個百姓。我家里人還等我回去吃飯呢。我老婆懷孕了，家里母親眼睛不好，活動不方便。”這名精瘦的漢子說話的時候帶著憨厚的笑容。

“長官，你不能聽他的。他可能一離開這兒就給游擊隊通風(fēng)報信，我們就危險了。”士兵說。

“你叫什么？住哪里？”張順問。

“我叫白平，住在那邊黑豹嶺上的村子里。讓我回家去吧長官，家人真的都在等我。”漢子恭敬地跟張順說道。

張順想了想對士兵說道：“不能放他走！把他押到車上去。等車隊過了前邊振雄市再把他放了。”

振雄市是一個中等規(guī)模的城市，已經(jīng)被暴風(fēng)軍拿下。城里有一個團的駐軍。再說，過了振雄市還要越過一條河，游擊隊的機動性沒那么強，就算這名村民真的會給游擊隊報信，游擊隊也來不及對付張順他們了。

既然張順發(fā)話，士兵有了底氣，推推搡搡把男子往軍車上趕。男子當(dāng)然不想上車，大聲叫嚷苦苦哀求，說自己家里還有事情，如果長時間不回家會導(dǎo)致家人擔(dān)心。

韓白從車上下來了。他走到跟前問張順道：“怎么還不走？”

張順說：“遇到一名夜郎國村民，怕他把我們的行蹤報告給游擊隊，所以不能讓他離去，必須讓他跟我們的車隊一起到振雄市。但他又不想跟我們一起走......”

韓白冷笑道：“我有更簡單的方法。”

張順剛要問什么方法。韓白已經(jīng)鬼魅般閃到了漢子的身后，左手捂著嘴，右手抽出匕首在脖子上一劃，鮮血噴涌而出。漢子沒發(fā)出聲音，身體劇烈抽搐。韓白收起刀，一松手，漢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張順跟那名士兵都驚呆了。張順有些惱怒道：“你怎么......就這樣把他殺了？”

韓白一本正經(jīng)地跟張順說道：“這是遇到的第一個村民。要是一路上再遇到十幾個人，你都把他們帶在車上嗎？要是遇到一百個人呢？也帶車上去跟我們一起走？這一百個人要是游擊隊偽裝的，直接在車上就能把我們的士兵繳械。”

張順覺得韓白說的也有道理。就跟士兵一起把漢子的尸體抬到路邊上，然后上車。車隊重新開始向前進發(fā)。

張順情緒有些低落。韓白講了幾個自以為比較搞笑的黃段子，張順仍然沒有反應(yīng)，一言不發(fā)。韓白干脆把手拍到了張順大腿上說道：“哥們兒，殺個人，你不會糾結(jié)成這樣吧？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張順輕輕搖了搖頭道：“韓白，這殺人跟殺人不一樣的。以前我殺的人，都是敵人的士兵或者武裝的暴徒。你不殺他們，你就會死，或者能看到他們對民眾繼續(xù)造成殘暴的傷害。可這次，咱們殺的可是一個平民百姓啊！你看他背著背簍，精瘦的身軀，滄桑本分的臉......”

韓白看著張順，很輕蔑地笑了笑，然后看著張順的眼睛說道：“張順，你以為我們是什么好玩意兒？別聽帝國對外宣稱的那些，說什么我們是解放者，是把夜郎人從軍人當(dāng)權(quán)的****下解放出來的人，讓他們享有民主和自由，夜郎民眾會簞食壺漿歡迎我們。在夜郎人眼里，無論他是軍人或者平民，我們是什么？都進入人家國境打仗了，還能是什么？就是******侵略者！我們是侵略者，明白嗎？所以，每個夜郎人對我們都是有威脅的！你不殺他，他就可能殺你！無論是軍是民！”

看著張順還有些不服氣，韓白嘆著氣忽然問道：“張順，韓鑫的那件事你聽說過嗎？”

張順莫名其妙地看著韓白：“韓鑫是誰？我這些日子很忙，真的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什么事跡了。”

韓白笑道：“難怪你會有今天這樣的表現(xiàn)！”

接著，韓白給張順講了一個前幾天他從一位最前線偵察部隊下來的傷兵那里聽來的經(jīng)歷。這位偵察兵名叫韓鑫，他們所在的偵察小組有五個人。在夜郎國偵查，偶爾遇到夜郎國的平民也屬正常。但那一晚他們遇到的不再是平民，而是噩夢。

以下是韓白用韓鑫的口吻講述的經(jīng)歷。

當(dāng)時是夜里八九點鐘。那一夜沒有月亮，滿天的繁星像一把璀璨的鉆石撒在碧玉盤上。無邊無際的雨林就像無邊無際的大海，那些樹木的枝葉發(fā)出浪濤波動似的聲音。茂盛的植被擋住了星光，林間的地面上到處漆黑一片，能聽到蟲的鳴叫。五名在叢林中行動的偵察兵忽然察覺到前方有火光。幾個人立刻提高了警惕，悄悄潛伏到近前觀看。

走得近了，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座新墳。一名女子正在燒紙上墳。金黃的火苗映著她的臉龐，她盤腿坐在墳前，雙目含淚，神情呆滯。但她很快也看到了我們，神色變得驚恐，聲音發(fā)顫：“誰在那里？”

我們見到是一個弱女子，周圍也沒有什么別的人，于是自叢林中現(xiàn)身。看到五名全副武裝的偵察兵，女子的臉色更驚惶了，不住地哭泣，說自己剛死了男人，家中有年邁的婆婆和新生的孩子要照顧，讓我們不要殺她。聲淚俱下，非常可憐。

我們自然不會殺她，隊長還對她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甚至在估算出我們物資夠用之后把一部分食物給了她。女子驚魂稍定，連聲對我們說“謝謝”。我們還有任務(wù)要做，就跟她告辭離開。

就在我們五個人轉(zhuǎn)身離去全都背對著她的時候，悲劇發(fā)生了。一陣猛烈的槍響，我們有三名隊友中彈倒下。我跟隊長沒有中彈，緊急之下移動身形到一棵樹后面，用大樹擋住射來的子彈。

偵察兵的心理素質(zhì)和臨敵反應(yīng)都是沒得說的，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發(fā)現(xiàn)是剛才那名女子在對我們開槍。在我們轉(zhuǎn)身離去的間隙，她從身邊不遠處拿起了隱藏的沖鋒槍向我們射擊。就在一分鐘之前她還在苦苦向我們哀求訴苦，還感謝我們給她食物，但轉(zhuǎn)眼之間就變成了對我們痛下殺手的人。

我們反應(yīng)過來之后，她就不是對手了。隊長跟我使了個眼色，我知道隊長是讓我別把她一下子打死，要從她嘴里問一些話。我一槍把她的手腕打碎，再一槍打到她的大腿上。她倒在地上，但這次沒有痛哭也沒有哀求，而是破口大罵。從她的罵聲里我們知道，她確實是平民，確實是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但她的丈夫是在給攻擊暴風(fēng)軍隊的游擊隊送飯的時候被暴風(fēng)軍打死的。所以，她要報仇，要趕走我們這些侵略者，殺死我們這些侵略者。

我們沒工夫理她，先去照看戰(zhàn)友。結(jié)果，三名戰(zhàn)友全部陣亡了。這女人沒有接受過專門的射擊訓(xùn)練，只知道往胸部這種容易瞄準的要害部位狂掃。兩名戰(zhàn)友是心臟被擊穿，這對他們來講其實是不幸中的幸運，因為沒有承受多大痛苦。另一名戰(zhàn)友是肺部被擊穿了幾個洞，呼吸困難，不停咳嗽，吐血。如果是在大興市那種有很好醫(yī)療條件的地方，馬上送到手術(shù)室或許能挽救這條生命。當(dāng)然是否真的能救回性命我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療人員也不能確定；但在這雨林中是肯定活不下來的。戰(zhàn)友的眼神痛苦而矛盾，他不想死，但巨大的痛苦讓他乞求我們殺了他。隊長走到他面前，臉上肌肉抽搐，持槍的手顫動的厲害。隊長對他的腦袋開了一槍，他不動了。

我走到女子身邊，舉槍就要殺她。隊長冷冷地說道：“那樣太便宜她了。就讓她在這里承受著痛苦慢慢死去吧。”

我們收拾了現(xiàn)場的武器裝備，取下戰(zhàn)友脖子上的狗牌，離開了這里。這片雨林屬于交戰(zhàn)地帶，時有游擊隊出沒，我們兩個人攜帶三名戰(zhàn)友的遺體離開是辦不到的。

果然，第二天，戰(zhàn)友的遺體被敵人得了去，暴尸示眾，受盡了侮辱.....

那一刻，我深深地自責(zé)。為什么那晚不好好檢查一下女子的周圍有沒有武器？或者，為什么不干脆直接殺了她？

從此以后，任務(wù)執(zhí)行中只要見到夜郎人，無論軍民，無論對方看起來多么可憐，我不留一個活口。

講完之后，韓白對張順說：“韓鑫說的這事對我影響很大。我跟你說張順，你要是經(jīng)歷過一次韓鑫的這種事情，我敢保證你也會像我一樣殺掉那家伙的！萬一那家伙真的是協(xié)助游擊隊搜集情報工作的，你放他走了，后面發(fā)生的事情肯定會讓你后悔。當(dāng)然，是你還有機會后悔的話。”

張順問：“韓白，那也沒必要殺人啊。把他抓起來帶走就是了......你是太嗜殺了......”

張順想到了跟韓白一起執(zhí)行過的幾次任務(wù)，只要有殺戮的機會，韓白絕對不放過，可殺可不殺的，他一定會殺。韓白這人作戰(zhàn)勇猛不顧自己的安危，指揮也很有一手，只是殺氣太重總是讓人感覺不是太舒服。

韓白似乎在回憶什么：“你說的對。我是嗜殺，所以我才參加軍隊，不然我在社會上就是個廢物，甚至?xí)莻€禍害。現(xiàn)在，這種生活挺好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能為國家出力......當(dāng)時有人跟我說人要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才能有大成就，可我偏偏喜歡殺......有這種破壞性的愛好不是廢了么？還好參軍了，也算是英雄有用武之地。”

張順好奇地問：“你爸是不是個殺豬的屠夫？從小你見過太多血腥才養(yǎng)成這種性格的？”

“這么問我的人不止你一個了。”韓白笑了，“但我爸偏偏不是屠夫，他是個在路邊擺早餐攤賣蔥油餅的，平日里老實巴交，還喜歡養(yǎng)養(yǎng)小動物，我也不知道我這性格是怎么來的。但我爸這人有時候會認死理，認準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我這點倒挺像他。”

“你爸怎么認死理了？”張順坐在快速前進的車里，看著雨林無邊的綠色在他眼前匆匆而過。此刻隊伍的行進很順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消磨時間。

“哦，我爸怎么認死理了？我想起一件事。說出來你都覺得他這個人實在是認死理到不講理的地步！張順，你覺得我如果好好練踢足球的話，會成為梅東嗎？”韓白皺著眉頭問。

“梅東？”張順一時沒明白過來，“就是那位很多人稱為球王的......梅東？”

韓白很自豪地說道：“對，就是他！你不知道吧？我三舅跟他家是鄰居，小時候我在姥姥家過的那幾年，跟他一起練踢足球的......”

“你瞎扯淡！”張順搖頭撇嘴表示不信。隨著聊天的深入，大家都已經(jīng)忘了剛才那人被殺帶來的不適。

“你可別不信！我就知道你會不信！”韓白笑著從衣服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張塑封的照片，不過里面的照片有些舊了。他用手一指，“你看，這個是我，這個是梅東！雖然那個時候還小，但能看出來的......那一開始他身子弱，我比他可壯多了，他還踢不過我呢！”

跟梅東一起練過踢球是韓白很自豪的往事，所以這個照片他一直留著，隨時拿出來做證據(jù)用。照片上兩名十歲出頭的男孩勾肩搭背，但從臉型能看出來一個是韓白，另一個赫然就是梅東。

“你牛！竟然跟梅東一起練過踢球！你他媽真幸運！”張順滿臉的羨慕。

“幸運什么？那叫不幸好吧？”韓白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的笑，“哎，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我好好踢球能成為梅東那樣的球王嗎？”

張順認真地上下掃視了韓白幾眼，很肯定地說道：“難！這球王不是誰努力了都可以成為球王的。還要看天賦。就梅東那個足球天賦，這世上沒幾個人有的。當(dāng)然他天賦再好如果不努力也不行；但正常人再怎么努力估計也不會成為球王的。”

韓白很贊同地說道：“這才對嘛！但我爸偏偏不這么認為。我告訴你為什么我跟梅東一起練過踢球是悲劇，特別是在我一開始踢得比他還好的情況下。我爸總是恨鐵不成鋼地責(zé)罵我，說我不努力。說什么，看看人家梅東，一開始球踢的還不如你呢，后來人家勤學(xué)苦練，都成球王了；而你呢，你不努力！所以你一事無成！你要像你老子我這樣有爭勝心，遇到困難的時候多問問自己：人家行，我為什么不行？問題是，有的事情人家行的，你真的不一定能行啊！”

“人都有長處，有的事情你行的，別人倒不一定也行。”張順笑著回答，接著問，“你爸的蔥油餅做的怎么樣？好吃嗎？”

韓白一翹大拇指：“你別說，我老爹的手藝是相當(dāng)給力的！魔都東區(qū)一提起老韓蔥油餅，真的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有人經(jīng)常跨越大半個城市來吃他做的蔥油餅。不過你別提他手藝了，提到他手藝，他就會說我。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練過踢球，還學(xué)過畫畫，還學(xué)過什么......反正很多的，都沒學(xué)好，也沒心思去學(xué)好。我爸就拿他做蔥油餅舉例子。他做蔥油餅做了三十年了，蔥油餅這個東西看起來都差不多，但三十年用心做出來的餅還真的就不一樣。我爸跟我說做什么事要想做好都需要堅持，需要用心。哪怕人再笨，但在一件事情上堅持三十年，也能做出別人達不到的成就。而且要干一行愛一行；一開始可能不喜歡自己干的事情，但真的做多了，真正用心深入了解了，就喜歡了。說實在的，我挺佩服我爸。下次你去魔都，我一定請你嘗嘗我爸的蔥油餅......”

這時一聲巨響，最前邊的那輛車不動了。后面的汽車也依次停下。接著又傳來幾聲“轟隆”聲，還有槍支的“噠噠”聲，人聲鼎沸距離車隊越來越近。

“不好！遇到襲擊了！”張順道。

遇到出其不意的襲擊，兩人立刻忘了閑談的話題。張順呼叫全體士兵做好戰(zhàn)斗準備，韓白則一招手帶著十幾名士兵下了車。

這是林間公路一個拐彎處。過了拐彎才看到前面的路被炸了一個大坑，完全阻斷了車隊的行進。大坑的另一邊有一群身穿叢林迷彩服的人，手里拿著長短槍，有人肩扛火箭發(fā)射筒，地上還架著迫擊炮。原來當(dāng)時白平不是一個人出來探測信息，林子里還有其余的人。發(fā)現(xiàn)白平被殺之后，其余的人趕緊回去報信，報告了張順這支車隊的規(guī)模以及行進速度，前方的游擊隊在預(yù)定地點設(shè)伏。

“殺啊！把夷人全部殺死！為白平報仇！”整個雨林沸騰了，從綠色叢林里傳出喊殺聲。公路兩側(cè)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能看到有穿軍服的人，也有穿百姓服裝的人。看來部隊進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伏擊圈，夜郎一方的兵力不少，應(yīng)該是好幾股游擊隊集合在一起來了。

這時張順也下了車。剛才第一個下來抓住夜郎村民的那名士兵看了張順一眼，臉上顯出害怕的神色道：“長官，我們今天的敵人會很兇殘。你知道，如果伏擊你的只有軍人，那倒沒什么；如果有軍人和平民一起，他們會趕盡殺絕。不然的話，就會暴露平民參戰(zhàn)的證據(jù)，那樣以后帝國軍隊對平民進行的報復(fù)就是合情合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