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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士困局束,不如棄之完。
“哦?說來聽聽。”金五娘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一雙媚意蕩漾的睡鳳眼卻直勾勾地盯著秦桑榆身后一襲深藍披風裹身的秦鋒。
“掌柜想必也是知道溫州已經被封鎖,若是朝廷的賑濟不能及時到達,或是被不知不覺的吞了,那么接下來將是囤積居奇,糧價和藥價飛漲,而他們還不一定會將如此珍貴的物資賣出。而且,據我所知,溫州知州是劉不留大人,掌柜在這溫州經營多年,想必應該清楚劉大人的品性,朝廷的救濟能不能到,能不能趕在疫情肆虐整個溫州之前到,還是個未知數。我想掌柜應該知道整座城被瘟疫肆虐后所面臨的結局是什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秦桑榆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金五娘眼中秋波收盡,目光已漸漸從秦鋒移到了秦桑榆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秦桑榆覺得在提到知州劉不留時,金五娘的面色僵了一瞬。
“你想說什么?”金五娘還是那副憊懶模樣,看似漫不經心,態度卻著實正經了許多。
“小女子不才,雖沒有救世濟民的高尚情懷,卻也想保全自己的性命,如今想到有一法能救溫州。雖說凡事無絕對,但大膽嘗試總比坐以待斃強,掌柜以為如何?”秦桑榆淡然地看向金五娘,又道:“掌柜不必擔心,我等皆是官家子弟,剛剛入城便受困其中,才四處尋找落腳之地,絕對沒有染上病疫。”
“那好,我這酒樓客房皆空,想住哪間自己搬進去便是,”金五娘眼珠一轉,從腰間抽出松花巾子,風情萬種地跨出門框,將涂著鮮紅丹蔻的指尖放在朱紅的唇間,向秦鋒秋波盈盈地一笑,“奴家金五娘,叫我五娘就好。”
秦桑榆見狀頓時滿頭黑線,這女人還真看上她哥了。但是,大姐,在古代搞姐弟戀好像不太合適吧?估計秦懷遠第一個就削死她。而且,秦桑榆偷笑,她哥哥一向不待見女人,特別是對他有想法的。
她回頭,果然見秦鋒一張臉冰到掉渣,轉身便去吩咐明路將馬車趕馬廄,然后避開金五娘,徑直上了樓。
“誒,小姑娘,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我金五娘這里可不是能騙吃騙喝的地兒,”金五娘見秦鋒上樓,討了個沒趣,剔剔牙,漫不經心道,“你若只是說得好聽,明天不做些什么,憑你身邊兒那位哥哥再俊,老娘也是不買賬的喲。”
秦桑榆無語,難道我不說那一番話,光看秦鋒那張臉你還能放我們進去?看帥哥不過是你接受了條件的額外福利。面上卻是一笑:“五娘放心便是。不知貴店最高的那層樓是否也是客房?”
“你這小娃娃可別想著從我這里翻墻,你搭不搭得上城墻是一說,摔殘了,你那情哥哥還不得找我麻煩,就算翻了出去,外面可是圍滿了兵,逮著了,橫豎還是老娘倒霉。”金五娘鳳眼一瞪,夸張道。
敢情這掌柜還把她和秦鋒湊成一對兒了,秦桑榆哭笑不得,辯解道:“他是我兄長。”而且,你都把我們認成一對兒了還可著勁兒勾搭,真的好嗎?
“真的?哈哈,這樣就更好下手了,你幫我跟你哥哥說說媒,你的住宿費老娘免了,改天請你再喝酒。”金五娘眼睛一亮,笑得頗有幾分張狂。
“抱歉,我還真不敢試。”秦桑榆想到老哥的冰山臉就渾身一個激靈。
“還不上來!”秦桑榆不欲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正想轉身,卻聽見秦鋒冷冷的一聲喚。轉過身,果然見他寒著臉,抱膀站在木梯上。剛才的話他聽了多少?秦桑榆心里有些打鼓,帶著流云上樓。卻一口氣爬到了五樓。
“你住這么高干什么?”一直跟在后面的秦鋒冷冷開口。
秦桑榆沒有接話,心中估了估方向,打開一間房門,徑直推開了窗戶。即使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卻還是控制不住森森的寒意從心底上涌至頭皮。
嘴角勾起一絲似嘲諷似凄婉的弧度,她回首道:“兄長不來看看么?這般風景,真是百年難遇。”
窗前的女子一身茶色裙衫,長簪挽發,笑容中帶著幾分凄楚,清風入室,拂亂秀發,卻別有一番凄絕出塵的風味,似是承著晨露,在微風中微微顫抖的一枝山茶。
秦鋒皺了皺眉,提步上前,同她并肩而立,望向窗外,瞳孔也是微縮。
只見上千甲士列布城外,五米一人,皆粗布覆面,手持戈戟,圍著城墻肅立。在距離甲士百米遠的地方,幾門紅衣大炮百米一門,漆黑的炮口一致對著城內。果真是插翅難逃的合圍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