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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見秦鋒仍鍥而不舍地看著她,似乎非要一個答案不可,秦桑榆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訥訥道。似是想化解尷尬般又有些不確定道:“剛才的車夫是明路?”
“嗯,”秦鋒輕哼了一聲。
秦桑榆呵呵干笑了兩聲:“長得真快,我離府時都還是個瘦猴子,現(xiàn)在都這么壯實了。”
“大人貴姓?臺府?勞煩下車登記核實?”到西城門不過片刻功夫,守城士兵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nèi)短暫的沉悶。
“在這里呆著別動,”秦鋒將布條綁在腦后,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旁灰褐色刻暗紋的方盒,跳下了車。他剛一下車,秦桑榆便挪至門邊,掀開了一條細(xì)縫。果然,就在那城門旁邊開了一個小拱門,似乎是加厚了城墻的厚度,在其中開了一條隧道,僅容一輛四人馬車單向通過。幸好,由于錢州地勢太過險要,錢州的城墻是圍了整座城的,他們要順著城墻出去也不難。
忽然,聽得馬車旁有腳步聲,秦桑榆忙坐回去,將車窗簾掀開了一角。卻被那經(jīng)過之人發(fā)現(xiàn),看了過來。
原來是一個體態(tài)微胖,模樣憨呆的小士兵。秦桑榆忍不住一笑。縱使青布遮面,那雙笑意盈盈,水波蕩漾的桃花眼,也教那小士兵看呆了眼。
“神,神仙姐姐,”小士兵的嘴角似乎有清亮亮的液體流下。秦桑榆憋笑憋得差點發(fā)抖,這是哪來的活寶?隨后又微微蹙了蹙黛眉,道:“你不戴面罩?”她見這些守城士兵也采取了一些防護(hù)措施,都以濕布蒙面,這個二愣子是不懂?
“不,不怕,”小士兵嘿嘿地憨笑。
“不怕?”秦桑榆有些愕然,隨即略帶地同情地看向眼前看著她流著口水傻樂的小士兵。好吧,她估計是問到了精神上有點問題,被抓來充數(shù)的小傻子。
“家里就我一個了,俺自個兒求來俺們家的隊長來噠哩,不怕哩。”小士兵仍是憨憨一笑,帶著濃濃的地方口音。
秦桑榆聞言又是一愣,心中突生一股凄楚,正想安慰兩句,一見他那笑得沒心沒肺的憨樣,又覺得有些無從下手。這小子,真是,難民區(qū)的一朵奇葩。。。
“趙有柱,又在那里傻樂呵什么?給老子過來,沖撞了貴人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一個蒙著面,一副兇神惡煞模樣的大個子士兵遠(yuǎn)遠(yuǎn)地一聲虎吼,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揪起小士兵的耳朵,一邊搗蒜似的向車廂點頭哈腰,一邊罵罵咧咧地揪著他去了。
秦桑榆正想笑卻見車簾一掀,秦鋒便鉆進(jìn)了車廂,眉頭一皺,“不是叫你不要亂動,明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還敢亂搭話?剛才的那個士兵有沒有戴面罩,萬一已經(jīng)染了瘟疫怎辦?”
見秦鋒疾言厲色,秦桑榆一臉乖乖受訓(xùn)的模樣,卻是偷偷吐了吐舌頭。她是見那士兵面色紅潤,沒有染病之兆,又實在憨得可愛才忍不住同他搭話的。
就這一會兒功夫,車廂內(nèi)又陰暗了一些,估計是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城壁通道。本來隱隱約約,似有似無的哭喊聲近在耳邊。
“放我們出去呀。。。”“大人,求求你們,讓我們出去吧!”“我的兒子還這么小,他不能死啊!”“我沒有染病為什么還要呆在里面,我要出去!”。。。。。。哭喊聲排山倒海般襲來,似乎還伴著撓墻的聲音,聽得秦桑榆心里一陣發(fā)寒,雞皮疙瘩順著手臂爬滿全身,她有一種陷身僵尸包圍圈的強(qiáng)烈感覺,腦中不受控制地迅速閃過現(xiàn)代看過的無數(shù)僵尸片的驚悚片段,并自動腦補(bǔ)上了自己。秦桑榆扯著手中的羅帕欲哭無淚,她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欠?看那么多恐怖片干什么?!
就在這時,撓墻聲似乎變成了拍打和撞擊,“憑什么?!當(dāng)官的是人,我們老百姓就不是人嗎?!老子今天就是要出去!”聲嘶力竭般的嘶吼貼著墻壁響起,隨后附和聲一片,拍打和撞擊更加猛烈,士兵的高聲喝止似乎起不了半分作用,反而助長了這沖天的怨氣。連身旁一直閉著眼的秦鋒都睜開眼,皺起了眉。
秦桑榆心跳如雷鼓,默默祈禱這城墻足夠厚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也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一年那么漫長,撓心般的歷程似乎終于要宣告結(jié)束,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車廂漸漸明亮起來。
“少爺,三小姐,我們出城了!”明路飽含興奮的聲音響起。
秦桑榆聞言心弦不知為何反而繃得更緊,手中捏緊了帕子。明明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她還是心中萬分慌亂,極其不安,總覺得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也并沒有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