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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忙完,夫妻兩個坐在內室外面的炕上說話。
“夫君”,李氏商量姚定嵩:“李大夫說,今天晚上要格外看顧薇兒,怕她半夜驚醒害怕。所以,妾身想著留薇兒在正房,晚上妾身親自照看她。您看,您要不要往西小院去?”
“荒唐!”姚定嵩不贊同說:“薇兒也是我的女兒。今晚我們兩個一起看著她。”
“不用,不用”,李氏慌忙擺手,“您明天還要上值呢,怎么能不休息好呢?聽說新皇管點名簽到十分嚴格。”
姚定嵩想起這段時間翰林院的暗潮涌動,也不敢大意,對李氏說:“這樣吧,我今兒個就歇在這炕上了。你大著肚子,也別胡鬧,在內室擺一張貴妃塌,晚上就歇在貴妃塌上,叫甘草茯苓幾個守著,叫丫鬟們警醒一點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朝外面喊一聲,為夫在外面呢。”
李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到底不敢逞強,點頭答應了。
李氏又想起了兩個兒子,對姚定嵩說:“夫君,反正現在薇兒還睡著,您趁著時辰還早,去東廂房看看校哥兒和檢哥兒兩個吧。”看姚定嵩疑惑,又解釋:“今天院子里忙忙亂亂地,我怕下人沖撞了他們,把他們拘在了東廂房。茯苓在那里看著呢。您去看看他們,也好安安他們的心。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子睡著沒有?”
姚定嵩仔細叮囑了李氏幾句,又吩咐甘草好好照顧夫人和十小姐,就往東廂房去了。
姚薇夜里確實如李大夫所說,驚醒了一下,所幸她一向身體底子好,只輕微發熱,被白術喂了一碗早早就煎好的退熱藥,又喂了一碗溫熱的牛乳。藥里大概放了安神的成分,姚薇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連自己睡在母親的床上,姚定嵩、李氏守在旁邊都沒有發現。
姚薇其實也不需要像李大夫所說找信任的人陪著她,白日所發生的一切,也只是她一時想岔了而已。之后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清醒過來,明白了自己已經身在另外一個世界,生活中的一切也都在慢慢變好。而她自己也沒有變得焦慮煩躁抑郁沉默。而想到這些,她的心就慢慢安定了下來。
之后睡睡醒醒,等姚薇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葡萄和石榴兩個一左一右守在床邊。
姚薇想抬起手,卻覺得身體沉重,渾身酸痛,忙問:“我這是怎么了?”一開口,聲音沙啞,把姚薇嚇了一跳。
葡萄看了石榴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小姐您受了驚嚇生病了,大夫給您開了藥。”
姚薇四處打量了兩眼,發現這是母親的臥房,忙問:“我娘呢?”
石榴回答:“老爺和夫人昨天夜里照顧了您一夜,甘草姐姐幾個也陪著。今天早上李大夫進來給您復診,說您的情況大有好轉,沒有大礙了,夫人才去休息,就在外間的炕上。甘草姐姐和白術姐姐她們昨天也守了一夜,都累著了,今兒個一早茯苓姐姐就吩咐奴婢和葡萄姐姐守著您。小姐,您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姚薇這才感覺自己好像一條干涸的魚,口渴得厲害,“倒一杯吧,不要茶水,白水就好,要溫的。”
石榴忙下去忙活去了。留下葡萄緊張兮兮地盯著她,把姚薇給逗笑了,“你這是怎么了?”
葡萄從昨天下午就開始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今天早上見到好生生的小姐,才覺得活了過來。此時,聽見姚薇問,不由心頭一酸,委屈得不行。但又想起茯苓姐姐早上交代的,在小姐面前都要裝作沒有什么大事發生,于是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半真半假地控訴:“小姐,您還說,昨天真是嚇死奴婢了。”到底有點好奇,問:“小姐,昨天您到底是被什么嚇到了?”
姚薇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難道要告訴葡萄,她是覺得自己又要回到了原來的命運軌跡里,所以嚇到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但又知道爹爹和娘親肯定要知道個理由的,于是只能胡謅:“我是看我娘知道我答應檢哥兒的事情做不到批評我,怕爹爹也知道了,到時候要訓斥我,說不定還會打板子,越想越害怕……”
葡萄聽了,松了一口氣,安慰姚薇:“小姐,不用擔心,老爺那么疼小姐,昨天夜里還守了小姐一晚上呢。就算老爺知道了,頂多訓斥小姐幾句,大不了罰抄書什么的,一定不會打板子的!”
姚薇看葡萄居然相信了,不由大松了一口氣。嗯,自己就是被板子給嚇著了,要知道長這么大,還沒有挨過打呢。姚薇想來想去,想得自己都快要相信這個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