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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娘心里的那點計較,李氏心里的那點想頭,姚為校一概不知。
這幾天,他和姚為訊,找遍了府里的藏書,又跑到外面,將京都小有規模的書局都逛了個遍,還真有些收獲。
好消息是,他們真的沒有找到一本像姚薇所形容的那樣內容那樣格式的書。這意味著,他們想的事,能成!這些書,能編!
壞消息是,在不斷地翻閱別人所編的書時,兩個愣頭青終于認識到,以他們現在的水準,是編不出來外面書局里賣的那種水平的書的。更讓他們發熱的腦袋清醒的是,他們終于意識到,這幾本書,乍一看,內容確實簡單,連框架都已經想好了,只需要往里面填內容就可以了,想編起來不難。但是,但凡編書,就沒有不引經據典,細致辯證,深怕漏了什么,或者錯了什么,特別是這種集錦類型的書。而他們現在只有兩個人。根本沒有能力去細細翻閱每一本書,做到無有遺漏。
“怎么辦?校哥兒。”姚為訊也傻眼了,問道。
姚為校眉頭緊皺,半晌才下定決心:“我們去告訴我爹吧。請他出面,幫我們找人手。或許哥哥們會愿意幫忙。”
姚為校繼承了李氏的性格,做事雷厲風行。當天晚上,姚定嵩下值后,就在大門口碰到了等著他的姚為校。
姚定嵩神色有些疲憊,看見兒子,立馬一個激靈,精神起來。
“出什么事了嗎?是不是你娘……”話到最后,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姚為校忙打斷他的話:“不是不是。娘親好著呢。”
看見姚定嵩狠狠舒了一口氣,姚為校不由嗔怪道:“爹爹也真是的,關心則亂。也不想想,如果娘親真的有什么事,兒子怎么會站在大門口?肯定是要守著娘親的。再說了,院子里的仆從們也不該半點反應都沒有啊?”
姚定嵩指著姚為校,哭笑不得,只能罵一句:“個兔崽子!”
姚為校卻似模似樣地給姚定嵩鞠躬行了一個大禮,姚定嵩眉頭一樣,“嗯?”
“父親容稟。孩兒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可否移步書房說話?”
看著兒子在那里耍花槍,姚定嵩也來了興致。他振了振衣袖,嚴肅了表情,斜著眼瞟了一眼姚為校,淡淡地說:“可。前頭帶路吧。”
姚為校也配合著他,擺了個恭迎的架勢,恭敬地道:“是,父親,請!”語落,就邁著穩健的步伐往賞菊院而去。姚定嵩跟在他后面,看著兒子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怎么看怎么可樂,卻還記得要繃住自己的表情,不能破功。
外院梅蘭竹菊四院規格完全相同,都舍棄了東西廂房,只在北邊蓋了三大間正房,南邊蓋了五小間倒坐房。且院子兩兩之間共一道粉墻。
姚定嵩跟著姚為校走進賞菊院,進門就是一道影壁,雕刻著福字圖案。繞過影壁,院落的東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顆高大的桂花樹,樹下有青磚圍著的花臺,取“蟾宮折桂”的意頭。影壁前邊有條寬約一丈的青磚路。路兩旁開辟成花壇,種著各種各樣的菊花。現在是早春,開過花的菊花的枝條早就被花匠給剪掉,所以現在花壇里都是光禿禿的花根,偶有零星的小苗。姚定嵩看著,不由皺眉。一點綠色也沒有,這環境也太差了。
北房正中一間為廳堂,用槅扇隔開東間和西間,布置有翹頭案、圈椅、四方桌、高幾、單扇落地大屏風。東西兩間同樣的格局,從南向北被槅扇隔成了三間。北間安放架子床,是夏日里歇息的地方。中間設置有書案、書柜、書架,作書房用。南間有火炕,炕柜、炕桌一應俱全,平日里起居,冬日里歇息皆在此間。姚府里兩個少爺合住一個院子,共用一個廳堂,各占一間側房。
倒座五間,正中那間開門做門房,剩下的四間,東邊兩間一間做了待客的小客廳,一間做茶房,西邊兩間給丫鬟們住。書童、小廝都住在外院的男仆房里。
姚定嵩在姚為校的小書房里坐定,打量了一圈書房里的擺設,看到墻邊的高幾上一對富貴花開的瓷瓶里插著地開得灼灼似火的梅花,眉頭才稍微舒展,對姚為校道:“叫個人給內院傳句話,就說我會晚點回去,在賞菊院用晚膳,考校七少爺功課,讓夫人不用等了自行用膳休息。”
姚為校看著正在給姚定嵩上茶的翠幕道:“就翠幕吧。”
翠幕收了茶盤,蹲身應是,帶著小丫鬟們一起退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了槅扇的門。
一盞茶過,姚定嵩打量了有些忐忑的兒子一眼,眉眼未動,語氣平淡地問:“說吧。何事?”
姚為校于是從姚薇讓他幫著打聽有沒有一些收集對偶詞句的、收集成語典故、收集對聯、收集吟詠單一事物的詩篇的書開始說起,然后講到他和訊哥哥兩個把家里的藏書都找遍了,把外面稍有規模的書局里的書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姚薇說的那種書,最后他們決定采納姚薇的主意,自己親自去編這樣的書,如果水平足夠的話,就集結出版,刻上他們自己的堂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