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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嗎?”身邊的幸村問道。
“我今天彈得很爛吧。”紗季淡淡地問。
“嗯……”幸村看著少女神情冷漠的側臉,“感覺你今天的演奏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嗎?”
“我的朋友,從小到大的唯一一個,現在在醫院里,馬上就要動手術了。”紗季平淡地回答。
“是這樣嗎?她得的是什么病啊?”感受到紗季平淡話語下深邃的悲傷,幸村問。
“多發性硬化癥。”紗季語氣古井不波,“就是那種不做手術反而會活的更長的病。”
“……”幸村沉默了,聽著身旁的姑娘用平淡地仿佛在評論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的語氣說著自己唯一的朋友。
“她很傻吧?手術的成功幾率那么低,她卻一定要動手術,因為如果不動手術的話就沒辦法繼續拉小提琴。”紗季低下了頭,黑發擋在臉頰邊,看不到臉上的神情。
“紗季。”幸村突然開口,語氣認真,“想哭就哭吧。”
紗季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幸村,半晌,眼淚刷地從眼眶里流出。
幸村什么都沒說,伸手抱住了女孩。
紗季微微睜大了琉璃色的眼睛,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身后深邃的走廊里,井川繪見沉默著望向靠在少年懷里哭泣的與儀紗季,臉上露出了悲戚的神情。
與儀紗季,她已經承擔了太多太多的悲傷。
宮園薰的手術定在了星期天。
與儀紗季早早的就來到了宮園薰的病房。現在那里只有宮園薰一個人愣愣地坐在病床上。
“紗季,你來了。”蒼白得仿佛整個人都褪去了顏色的宮園薰和紗季打著招呼。
“嗯,我來陪你。”紗季回答,“有馬公生今天會來的吧?”
“不,他不會來的。今天是東日本鋼琴比賽的決賽啊。”宮園薰小聲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紗季,“你為什么不報名呢?”
“你都已經住進了重癥病房,我怎么可能好好地彈鋼琴。”紗季語氣似乎在用力忍受著什么,“明明以前說好了我彈鋼琴,你做我的伴奏的。”
“……”宮園薰沉默著,摸了摸紗季烏黑的頭發,“紗季,你聽好,無論今天會發生什么,我都絕不后悔做這樣的決定。”
“一個無法拿起琴弓的小提琴手,已經失去了被稱作小提琴手的資格。”宮園薰這樣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與儀紗季失焦的眼睛,“我們這些人,活著的意義,就是用音樂向人們訴說,只有那一瞬間,我們才是真實存在的。你是知道的,紗季,只有在你彈鋼琴的時候,你才是真正的你。其他時候,抑郁癥也好,活潑開朗也好,全都不是真實的你。”
“如果你想證明我曾經存在過的話,紗季,”宮園薰說,“那么就把我的靈魂放進你的音樂中,用鋼琴來證明我的存在。”
“叩叩”護士敲門進來:“宮園,手術的準備已經好了,請準備吧。”
“好的。”宮園薰放開了安慰著與儀紗季的手,起身準備跟著護士出去。
“小薰,”紗季突然叫住了她,眼睛里閃動著不知名的情緒,“要挺過來啊,就當是……為了我,也為了有馬公生。”
“嗯!”宮園薰燦爛地一笑。
當幸村精市從比賽場地匆匆趕到醫大附屬醫院的時候,宮園薰的手術已經開始了。紗季就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紗季。”幸村不知道說什么好。
“啊,幸村,你來了。”紗季眼神漸漸聚焦,看著少年,“小薰的手術已經開始了,她會沒事的,對嗎?”
幸村點了點頭。
手術的時間是漫長而難熬的,紗季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手指在虛空中無意識的敲擊著,仿佛敲擊著琴鍵。
憂傷與快樂。
紗季眉眼溫柔,耳畔仿佛又響起了小提琴的悠長回響。我最喜歡的曲子,飽含我溫柔和悲傷的曲子,能夠傳達給你嗎?
我的朋友啊。
手術中的紅燈突然滅了。
醫生推開門走出來,淺綠色的手套上沾滿了血,表情嚴肅。
紗季以為他會像藤井醫生一樣故意板起臉嚇唬他們,然后說“手術很成功”。
但并沒有。
“我很抱歉……但我們已經盡力了。”
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