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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夜堇南并未反對,便大膽的抬起頭來,只見她竟是滿眼的淚花。
“一定要請王爺為奴婢們做主!昨個晚上奴婢們讓蕭主子去看守馬廄,奴婢們的屋子臟亂,怕是污了主子的眼,于是提出讓主子到房外,這樣做斷然會讓主子受委屈了……”
小翠抬袖拂淚,“但是,蕭主子怕是對奴婢們心生不滿,漸生怨恨,但若是將這怨恨發到我們作婢女的身上也就罷了,可月主子偏偏的這般想不開,竟將王爺心愛的寶馬殺害了!”
語畢,眾小斯們紛紛附和,點頭稱是。
那小廝也緊接著跪倒在地,“啟稟王爺,小人的確是在昨個晚上親眼看到蕭主子殺害了一匹寶馬,因此這位小翠姑娘所說的話字字屬實,還請王爺明察!”
蕭瞳只是緊閉著雙眼,不去看那張早已深銘她腦海中的臉龐。
這樣的證據確鑿,如此有預謀的栽贓陷害,饒是她蕭瞳有千萬張嘴又怎么能說得清楚呢?
并且眼前這個男子……這個沒有一絲感情波動的男子,又有誰知道他是如何思量的?從來沒有人能看的懂他。
哪怕,她曾是他交杯綰發的妻。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維護那自己所剩不多的自尊。
看到小翠的神情,夜堇南有著稍微地厭惡之感。
沒有吭聲,眼神掃過地上的死去已久的馬尸,又用余光瞄向蕭瞳。
透過氤氳晨光中,她正低著頭,深深的垂首著,看不清她臉上是何等神情,卻在這光輝中,莫名覺得那身影,有著一絲的落寞,一絲的孤寂,還有著一絲……連夜堇南也看不懂的情緒。
眼前的這道身影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之中,和記憶里的那位所有人厭惡的姑娘漸漸重合,可她們又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同。
或許是這三年,自己想象的太過輕易,她也改變的太多。
三年前在獄中她懸掛在臉頰的淚水仿佛還歷歷在目,清冽的少女香還在鼻畔,她淚流的滿面,深深地埋首于自己的懷抱的場景,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再次身臨其境,可惜,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那是一個真實的場景,他將永遠的存在在這個美麗的夢境。
料峭春風灑落,惟有一雙寒潭清冷的瞳孔,在清輝之中回避著所有視線。
三年了,她究竟是不愿再見到自己,還是在害怕?
看著眼前她顫抖的身體,夜堇南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悶,混雜著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像千重萬里的煙云,淅淅瀝瀝卻又連綿不覺。
片刻,夜堇南接過了小翠的話,平淡地說道,“蕭主子?她怎么還能擔的起這個稱呼?”
小翠心中暗喜,面上卻為難的說道,“那這刑法……奴婢……恐怕她那嬌弱的身子承受不住呀!”
夜堇南陰冷一笑,“刑法又如何?本王可不管他什么忌日,任何人,別想壞了本王的規律!”
白影看向夜堇南,看不清楚逆光而立的夜堇南的神情,卻也是知道,他,怕是生氣了,白影搖搖頭,他知道,夜堇南決定的事情,誰又能改變?
而他竟真有如此憎惡蕭瞳?白影悄悄的瞄向蕭瞳。
夜堇南甩過衣袖,修長的身影好看而又無情,“拉過去,五十大板,立刻執行。”
蕭瞳猛然抬頭,沒有焦距的瞳孔里倒映的是夜堇南如此俊朗的面容,黑玉似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層細紗,鎖住了滄海桑田,她看不清他,而他亦是如此。
蕭瞳不禁慘笑,夜堇南的絕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知曉,可是她是在等待什么呢?
等待他給一個解釋,等待他施以輕微的懲罰,等待他念起舊情……等待的太多,期待的也太多,卻又一次次的將她打入深淵,像那無主的揚花,隨風紛飛,無人憐惜。
幾個小廝奉命走出,拉扯著蕭瞳往旁邊走去。
蕭瞳任由他們拉扯著,像是沒有悲歡喜樂的牽線人偶。
夜堇南望著蕭瞳,眼神里充滿了迷惘,他還以為她在最后一刻也是會求他的,或者大鬧著他的決定,就像往常一樣。她不會不知道五十板子的含義,縱是普通人也是害怕的,而她那么的瘦弱,能否挺過今天他都不知道。
他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從前是她自大橫行霸道,如今,只要她肯向他求饒,肯服軟,他就會放過她,卻只能走到這步田地。
一個小廝將蕭瞳狠狠地按在地上,前額瞬間流血,然后拿起的板子朝著蕭瞳身上狠狠地砸去。
遠處,傳來一陣陣的號角聲,是青銅的古號,恢弘大氣的聲響聽得人心振奮,蒼涼肅殺之感肅然而起,這是皇家的號角。白影牽過了另一匹寶馬,最后再回看了蕭瞳一眼,隨著夜堇南一同策馬狂奔。
夜堇南就這樣走得如此的決絕,沒有回頭,沒有一絲的留戀,留給蕭瞳,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背影,穿過了整個人生。
再也憋不住,眼淚就那樣一連串的掉下來,視線模糊的再也看不清那襲黑衣,額頭上的鮮血順著向下滴下,混合著淚水,打濕了眼眶。
蕭瞳張著嘴嚅囁著,終是含著淚水咽回了嘴邊的兩個字,
“阿南。”
那小廝一木板的打下去,蕭瞳便疼得撕心裂肺,僅僅是十板子,她的衣服上便開出了大朵大朵的血花,像融化在地上的積冰,大團的擴散開。蕭瞳只覺得幾欲昏厥,連意識都要渙散,一個小廝滿不在乎地看向蕭瞳,狠狠地朝她踹了一腳,“要是死了,今天就晦氣了!”然后更加狠狠的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