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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閱讀真夠磨人的，我在之乎者也的搖頭晃腦中找到了一種類似于英語完形填空的答題技巧，全他媽的憑語感了！這難道就是BOSS強調(diào)的觸類旁通之法？

如果說語文我尚能發(fā)揮的話，數(shù)學(xué)考試所面臨的災(zāi)難則是全面性的，那是一種絞盡腦汁后窮舉無效的痛苦。一道自帶運算的數(shù)字大小排序題讓我手足無措，暗含的計算法則玄機重重，七的零點三次方和零點三的七次方像同卵雙胞胎那樣困惑著我。我在直角坐標(biāo)系密密麻麻的方格面前徹底崩潰并在鏤空的黑白世界里得出單調(diào)遞增的謬論。

數(shù)學(xué)考試的發(fā)揮欠佳甚至影響到了后面幾門課的發(fā)揮，物理考試我做錯了一道關(guān)于萬有引力的試題，按照我的推導(dǎo)出的結(jié)論，整個宇宙將陷入混亂無序的洪荒。生物考試的一道隔代遺傳問題我完全搞反了，無辜的外孫女將面臨患上白化病的巨大風(fēng)險。歷史考試我搞錯了朝代，石達開義無反顧地參加了李自成的部隊，那時我還沒看過《尋秦記》。地理考試我畫錯了洋流的運行方向，秘魯寒流和南赤道暖流將狹路相逢并造就一場勢不可擋的世紀(jì)海嘯。

我在英語考試“英譯漢”題目上有著超常發(fā)揮，我自認為那是富于韻律的翻譯。事后證明我完全錯了，閱卷老師給了最低的“辛苦分”。我心有不甘，一顆從事翻譯工作的好苗子就此被扼殺在搖籃之中。這也導(dǎo)致我后來很少看翻譯過來的作品，那簡直就是別人嚼出來的甘蔗水——全是吐沫渣子！

我在考題中身陷囹圄，我的世界就此混沌不堪。我坐在考場里會有一種逆水行舟的感覺，我稍不留神就會跌落到十一或十二考場，那預(yù)示著我將考入一個還算勉強的專科。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在森嚴的考分等級制度中得以驗證。我很難和張戲猛聊到一塊去，就像跟有錢人嘮叨哪里商場打折促銷一樣，人家會覺得你俗不可耐甚至不可救藥。來薇和劉高斯跟我一樣在中游考場掙扎，也算惺惺相惜。

政治考試我提前半個多小時就交卷了，我不愿過多糾纏于物質(zhì)與意識的辯證關(guān)系，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究竟是物質(zhì)強[奸了意識還是意識猥褻了物質(zhì)？

我思故我在，想知道一坨屎到底臭不臭最終還是要問一問鼻子。

真他媽惡心！

“真他媽惡心！”屠勝豪一腳把垃圾簍踢了個底朝天。

下午考完試，我們踢了會兒球準(zhǔn)備去浴室洗澡，沒想到浴室的員工反倒比我們提前放假了。屠勝豪帶我偷偷溜進青年教師公寓洗澡，在一樓公共浴室里，我們看到一只疲軟的套子耷拉在垃圾簍的邊框上。我跟上補射一腳，那只蔫了的套子蜷曲后滾落到盥洗池底下，活脫脫一段干涸的蛇皮。我們把脫下來的衣服掛在外間的衣鉤上，赤身裸[體走進里間的淋浴房。三個彎垂的蓮蓬頭懸在半空中，中間的一只頭子掉了，斷斷續(xù)續(xù)地滴著水。我和屠勝豪一邊一個，隔著中間壞掉的那個洗了起來。放了一會兒水，淋浴頭下的水由冰涼轉(zhuǎn)溫?zé)幔^而蒸騰出熱騰騰的氣體。

“爽吧？”屠勝豪問道。

“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

“管他呢！誰讓學(xué)生浴室不開呢！”

“這倒是！”

“你來過幾次這啊？”我問道。

“不少次了，這個點來最好！這個點兒一般沒人洗澡！”

“哦！”

“剛才那套子可真惡心！誰扔的！”屠勝豪罵道。

“誰知道啊！”那只蔫了的套子像吐在光潔瓷磚上的一口濃痰那樣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你用過吧？”屠勝豪笑道。

“我到哪用這玩意兒啊！”

“早晚得用——不戴套的是人渣！”

“你說的都什么玩意兒啊！”

“哈哈！等會兒去打拳皇吧？”屠勝豪問道。

“都快上晚自習(xí)了！點名咋辦？”

“都考完試了，還不放松放松？就個把小時，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就回來！”

“成！”我點點頭。

“你們倆兒怎么在這？”瀟灑哥提溜著鏤空的盥洗籃走了進來。

透過水霧瞄了一眼，我看到他胯[下、胸前濃密黢黑的一片。

“賈老師好！”屠勝豪客氣地問好道。

“賈老師好！”我跟著說道，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你們經(jīng)常到這洗澡？”瀟灑哥徑直打開中間的淋浴開關(guān)，一道水柱直沖而下，冰涼的水在地上折射后濺到我和屠勝豪身上。

“賈老師您到我這邊來洗吧，中間這個壞了！”屠勝豪說道。

“哦！”瀟灑哥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來到第一個蓮蓬頭下。

“好多天沒洗澡了，學(xué)生浴室也不開！”屠勝豪擠到我這邊的蓮蓬頭下說道。

“哦！”

“洗快點！”屠勝豪朝我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

“寒假補課吧？”瀟灑哥一邊搓著身上一邊問道。

春節(jié)前的一周多時間，幾門主課老師都開設(shè)了補習(xí)班。

屠勝豪撓著頭笑了笑，點了點頭。

瀟灑哥把目光投向我，我含混地說了聲“不”，那是巧妙融合陰平和上聲的一種聲調(diào)。

“好！不能不補啊！”瀟灑哥把乳白色的洗發(fā)水?dāng)傇谑中摹?

“是的，是的！”我和屠勝豪連忙點著頭應(yīng)道并加快了洗澡速度。

我們換好衣服出來時，一個年輕女子正在洗手池的鏡子前吹頭發(fā)。

吹風(fēng)機發(fā)出嘈雜的噪音，我經(jīng)過時聞到空氣中熱躁躁的香氣。

她側(cè)著身子，蓬起的頭發(fā)垂直向下，呈現(xiàn)為一道黑色的瀑布。

我朝鏡子里瞅了一眼，里面是一張近似狐媚的臉。

她好像在鏡子里朝我看了一眼，談不上風(fēng)情萬種，至少也是含情脈脈了。

我迅速掉開頭，走出浴室。

“看到那女的了？”走出公寓樓，屠勝豪問道。

“誰啊那是，沒見過啊！”

“就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個！”

“哪個？”我問道。

“血站的護士啊！”

“噢！”

“怎么樣？長得夠騷的吧？”

“我沒仔細看啊！”

“那眼神可真勾人！”

“哦！”

“蟋蟀！你那‘不’太絕了吧！”屠勝豪瞅著我一臉壞笑道。

“補課啊？我可沒說‘補’，是他自己聽錯了！”我得意地笑了笑。

“補個屁啊！還不是想創(chuàng)收！”

“就是，過年也不讓人消停啊！”

“那快去打拳皇吧！你用哪個隊？”屠勝豪問道。

“我隨便！你呢？”

“廢話！龍虎隊！”

我們來到大華影劇院附近一家由社區(qū)文化站改造的風(fēng)云游戲廳。里面人可不少，屏幕上搏殺的角色發(fā)出招式各異的沖擊波，震耳欲聾。屠勝豪選擇了他熱衷的龍虎隊，坂崎獠的虎煌拳、羅伯特的幻影腳和坂崎琢磨的霸王至高拳全部是壓迫性打法。

我怒了，我只有用希頓、拉爾夫和克拉克了。

幾分鐘后，我的怒隊不再憤怒，他們?nèi)勘粚κ諯O了！

屠勝豪跳躍的手指嫻熟地按動著上下左右、重拳輕拳以及重腳輕腳鍵。他的手指修長柔韌，好像在游戲手柄上彈奏著貝多芬的《命運》，那是龍虎隊格斗者的命運。

“換一組吧！你用這一組太猛了！我根本就干不過你啊！”我抱怨屠勝豪以一打三后輕而易舉的勝利。

“得！我用娘們兒隊總可以了吧！”屠勝豪不屑道。

“娘們兒隊好！我用宿敵隊，讓你的娘們兒們小心比利的棍子啊！”我選擇了八神庵領(lǐng)銜的宿敵隊以抗衡屠勝豪的女性格斗家隊。

幾分鐘后，不知火舞一通扇子把我的宿敵隊扇的遍地找牙。我最擅長的八神庵招招憋火，如月影二瞬間斃命，比利的棍子不但沒捅到不知火舞，還差點把自己給傷著。

“不知火舞！娘們兒你也干不過啊！哈哈哈！”屠勝豪得意地笑了。

“我操！只有上大鐵錘了！”我隨即選擇了金家潘隊。

粗壯的陳國漢揮舞著大鐵錘形成一個無限循環(huán)的黑色保護圈，他待蓄足力量后一記重錘砸向前[凸后[翹的不知火舞。

等我們再次看表時，已經(jīng)七點多了！

我扔下手柄，沖著屠勝豪嚷道：“七點多了！咱們快撤吧！”

屠勝豪盯著屏幕，雙手按個不停，我已經(jīng)放棄了抵抗，他依舊要耗光我最后一滴血。

“我都不打了你還出招，太不仗義了！”我抱怨道。

“再來三局，就三局，三局兩勝！”屠勝豪戀戀不舍，懇求我道。

“BOSS點名可就慘了！”

“明天上午就放假了，BOSS想批評咱們也要到年后了！”

“早點回去吧！“

“就三局！反正都晚了！”

“那你讓著我點！你不能老贏啊！”我朝屠勝豪笑笑。

“成！”

拗不過他，我和屠勝豪最終又大戰(zhàn)五個回合。

最終比分居然是懸念叢生的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