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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邢清秋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高高在上的假面男子淡淡開口,眼神直向著虛空。
“該得邢清秋她命好。”小綠朝著一旁地上啐了一口,一張臉上看不出悲喜。
還要自那日說起。
那日她沒能扛住□□的折磨,模糊不清的道出了自己的所見,即便沒有實錘,還是燃起了小頭子四谷的功利心竅。
他本就是個好大喜功之人,此刻自然激動不已,心里生出許多計較:
若此事不假,他們此舉無異于捏住了邢清秋的七寸。到那時王爺也罷,將軍也罷,都比不過皇帝被挑戰的震怒,欺君殺頭的大斧子之下,無論誰,都不得不做他們的傀儡。
四谷做小頭目已經許多年了,他們這支專負責邢王府的細作小隊平日就不受“重視”,上頭不分他們毒害誅殺的任務,只令其好好盯著邢清秋。
“簡直是莫名其妙!” 令他頗多“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慨。
此等機會千載難逢,四谷眉舒眼動,這不正是上天給他備下的翻身大禮嗎?于是不等稟報上面,他便亟不可待的伸出了手。
本以為勝券在握,萬無一失……
昏暗的牢房內,空氣中的塵埃肆意舞動。
虛弱的少女被綁在架子上,身上衣物臟且殘破,甚至滲出了道道血痕。
“嘩!”有人麻利靠近,一盆子冷水兜頭而下,叮里叮當,竟還伴著些許冰碴子,順著身子砸到了地上。她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筋脈骨頭被帶動,寸寸挖心的疼。少女咬破嘴唇,沒叫出聲。
一個男子坐在不遠處。
只見他隨意翹著二郎腿,面上一副十分輕松的形容,卻壓不住眼底源源不斷的震怒。沒錯,這個男子正是美夢成空的四谷先生:
“狼是你故意放的吧。”
無絲毫疑問,四谷像是輕描淡寫的陳述了一件小事,但熟知他的人都曉得,他言愈輕,便怒愈重。
從椅子上起來,踱步到了早已奄奄一息的少女邊上,然后伸出右手,輕輕揩去了她嘴角的血跡。語氣一轉,狠戾變作繞指柔,輕的仿佛在說著什么情人私話:
“你看,怎么流了這么多血?再這樣下去該多疼。不記得他打你的那一掌了?我的傻姑娘,何必這么想著那個負心人。”
他附在少女耳邊。
“乖,只要告訴我邢清秋到底是男是女,一切都結束了。”
少女半睜著眼,被咬得血糊的嘴唇虛張,四谷趕忙附耳過去。
“啊啊!”一聲哀嚎,捂著耳朵的男人跌落在地,再沒了方才的溫情模樣。
“臭婊 子!”一個大耳刮子隨之而下。“不識抬舉!給我往死里打!”
小綠被抽的有些目眩,只見一眾昔日故人走近,她吐了嘴里的一口血,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邢清秋就在他們后面。
拳腳相加,她感覺不到疼。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絕命的時候,打她的人卻齊齊住了手,然后戲劇般的反身跪倒。
小綠使勁睜了眼,模糊見得玄關一眾朱衣使,頓時心下了然。
朱衣使是主上直轄的機關,輕易不出動。此番來到,定是四谷東窗事發,主上要追究他。
底下氣氛蕭索,跪倒的人都咬牙發顫。
帶頭的人緩聲開口:
“主上有令,擅自行動者,死。”
“使者!使者饒……”
四谷語未盡便斷了脖子。被砍下的頭咕嚕咕嚕滾著,粘上了許多塵泥,血噴的丈遠。他眼睛兀自圓瞪著,仿佛在哀怨自己死的這樣不體面。
跪著的人中有被血濺著的,然而不等他們做出什么反應,便也一個個丟了命。
方才想來殺人的毒針,現下全成了不明不白的孤魂。
一陣血氣似妖邪,舞動著鉆進了小綠的四肢五感。
“把她帶走。”
這是昏迷前小綠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這昏暗潮濕的監牢里,渾身都疼痛無比,不得動彈。是一個女子一直照顧著她,她為她擦洗傷口,為她包扎,還喂她服藥,可是小綠心里明白,自己已是無法擊穿任何東西的強弩末了。
幾日都過得很平靜,清洗傷口,換藥,服藥,周而復始,沒什么不同。
然而這個遮面男子卻突然出現,“逼”著她親耳聽到邢清秋的消息。
邢清秋安然無恙。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松了一口氣,然后是笑自己賤,分明恨她入骨,卻,罷罷罷!自己已經這樣了,往事,不說也罷。
“邢清秋是男是女。”袖手而立的男人語氣清淺。
少女冷哼:“又是這么個問題,我早就被問了八百遍了。說了不知道,我那么說,只是想耍耍四谷那個死鬼罷了。”
“哦?是嗎,你分明說了謊。”
“說謊?我為什么說謊?為了那個想一掌打死我的邢清秋么?你不信我,何必問我。”
“我不過想來確認一下,看來是真的。”
“你!你這個小人。”小綠想爬起來,她使盡力氣,卻怎么都動不得。“你若敢傷害他!我便我便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