袞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喂!你頭頂到我了!”
“還不都怪你長了個大包子頭啊!”
“你頭才大。”
長安城內某處房梁上,兩個黑衣人伏在上頭,嗔目互相推搡著誰也不肯讓誰。
近些日子雨水繁重,入了夜濕氣俞盛,使得這房梁上的磚瓦片也跟著滑膩了許多,稍不留神就會腳底打滑栽下去。
這不,那個身材嬌小的黑衣人此刻踩空滑到的姿勢就是個很標準的例子。
碎石子滾落下來,驚動了下方守衛的小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頭打量半天,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重又回到原處站定打盹。
“我說你再這么笨手笨腳的耽誤事,我就把你打暈了塞進門口的泔水桶里。”
靳琉不耐煩地甩了把手,將小包子拎起丟在了自己身后。
“喂!可是你帶我來的!你得負起全責!”
洛遙剜了他一眼,側臉單耳貼在瓦片上,撅著腚調整好姿勢,四肢緊緊夾在梁子上以求平穩。
“切,你剛剛哭著喊著求我帶你過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靳琉白了眼她現下的詭異樣子連連咋舌,不禁搖頭感慨道,這還是個女人嗎?
“我先跟你約法三章,這回我們倆的主要任務是救清歡,所以一會兒無論這里會發生什么,我們都不能耽擱正事。”瞅了眼那個造型詭異的包子,正全神貫注地研究那幾塊破瓦片,心中一股無名火,狠狠戳向她的太陽穴道,“你聽到沒有!”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什么時候變成個碎嘴了!”
小包子有些惱,揮開那只賊手又是一計白眼。
瓦片下方卻是別一番景象。
屋子正中置有一方暖爐,正嗡嗡暈著熱氣。明明還沒到燒炭取暖的季節,這里倒是先焚起了火爐。里頭還設有許多汝釉花囊,滿滿插著黃蕊金菊,花瓣上尚沾有幾顆當夜的露珠,看來是新從地里摘取過來的。
正上方大理石案旁靜默坐著個白衣銀發的少年,眉目俊朗妖媚,玩味地觀賞著一旁的花盞。而下方客座上端坐品茶的不是別人,正是晏蘇。
玉指攜著青瓷杯晃動兩三,茶葉于其間打旋,暈出淡淡翠綠。暖閣里的溫度讓他有些不適應,額上已滲出密密薄汗,可身形依舊如常,低頭細細品著杯中的余香。
在不知情人的眼中,此情此景不過就是富家子弟靜夜賞花品茶爾爾,并無特別。恍若此時的寧靜一般,也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沉默罷了。
雕花木門緩緩敞開,夜風穿堂而入,攜來涼意拂上額間,掃去了屋子里盤踞已久的燥熱。晏蘇輕抬眼眸,卻見一襲緋紅伴著幽幽清香娉婷立在門口。
除卻左眼處厚厚覆著的紗布,冰肌丹唇,墨發朱釵,靜若牡丹吐艷,動若百合迎風,無一處不叫人傾心。只是不知為何,碎步似失了魂一般,只怔怔向前邁步,少了平日里的靈動。
羅裙晃過晏蘇跟前也沒有須臾停滯,徑直步至玉面狐身側站定,反倒叫他蹙了眉。今日的清歡,似乎有些不正常。
“沈姑娘昨日不甚跌倒嗑傷了左眼,在下便將她留在府上為她醫治,九殿下應該不介意吧?”
玉面狐收回視線,抬手將她肩頭臥著的落葉取下,眼神溫柔卻總帶著點疏離感。沈清歡木訥地轉過頭回視他,目光卻呆滯無神。
“先生說的哪里話,真要介意,也該是二哥介意呀,不是嗎?”
晏蘇置下茶杯,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微笑模樣,并沒有因為上方二人的曖昧舉動而自亂陣腳。
笑聲自玉面狐口中傳來,他單手扶額,狹長的細眼里轉著幽暗的光投向下方:
“九殿下果然名不虛傳,對待這個紅顏知己也是這般無情。也難為在下的愛徒能入得了您的青眼。”
“遙遙自然是,哪里都好。”
玉面狐剛想回應一句,頭頂上突然傳來細微聲響,旋即又化為一聲貓叫。修長的手指抵在下巴處,良久嘴角的笑意轉深。
“先生是個聰明人,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今日我來一是為了接清歡回去,銅雀臺最近生意紅火,離了她還真難辦。這二嘛,”晏蘇起身擺弄著折扇來到大堂正中,“關于遙遙的一些事,還想請教先生一二。”
“九殿下客氣了,請教不敢當,在下定如實回答。”
玉面狐整了整衣衫站起作揖,笑著對上他眼中的銳氣。
更漏聲聲,炭火燒得正旺,滋滋往外噴火星,可屋子里的氣氛卻莫名陰森,怎么都無法暈暖。頂上的小貓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腳步細碎,不住扒拉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