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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耗下去,敗的人便是自己,可她絕不能輸,那人還在等著她回去。一聲長嘯驟起,惹得山林震顫??耧L呼嘯而過,引得靳琉和衛英不得不斂去劍鋒。
就是現在!
電光火石間,忍冬一個閃身越過二人,嘴里念著詭異的咒語,手中的劍忽地泛起白光,戾氣更甚,像是將周遭的怨念都齊齊匯聚過了過來。嬌艷蓮花下,雙眸散著陰冷的光,無視一切外物,直直盯著地上那孱弱無神的少女。
“小心!”
適才的大風吹得洛遙神思恍惚,而這一聲大吼更是叫她心驚。怔怔轉向聲源,卻見一抹熟悉的湖綠色攜著滿滿殺氣,正向自己這處逼近。
洛遙下意識往后躲去,卻不料身后就是棵大樹,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壯。再回首,凜冽白光已迫于眼前。
有鈍器入肉的聲音傳來,卻不是從她身上。
湖綠色身子一顫,頓時失了氣力,軟軟撲倒在洛遙懷中,鮮血自口中噴出,在她牙白的衣裙上滴答成花。
洛遙呆愣在原地,靈臺一片空白。卻見一柄長劍,陰森泛著光,直直插入了忍冬后背。大塊血跡溢出,四散蔓延,將那抹湖綠泅成黑褐色。劍身竟還淬了毒!
“忍冬!忍冬!”
淚水再難自抑,像是被人扯斷了絲線,墜落一地珍珠。
忍冬覺著她這副摸樣甚是好笑,竟會為一個想要殺她的人哭泣。想要罵醒她,卻發現自己早已無力開口,甚至不敢開口。淚珠,也落入她的眼眶,迷蒙了她的視線。
“笨……蛋?!?
勉強抬起右手,欲拂去她眼角的晶瑩,卻未及觸到她的臉就軟綿落下,再無聲息。
長安城,某處宅院里,一人獨自坐在四角亭中,對著手中的棋譜研究桌上那盤棋局。沉著眉思索,這下一步該如何走。
夜風微涼,他卻著一身薄衫,只在外頭披了件白狐裘襖。銀發自然垂地,月華下隱約反著柔光,襯得他氣質出塵。
遠處似有一聲鶴鳴傳來,驀一抬頭,卻見一翠綠紙鶴正乘風而來,盤旋在他面前。修長手指緩緩抬起,似在迎接那嬌小之物。
紙鶴繞著他的指尖飛舞,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見了情郎便羞了臉。猶豫兩三,終是決定棲上。可就在即將觸及的那一瞬,又是一聲鶴唳,尤為哀婉,震得他心頭一驚。聲畢便忽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朦朧夜色中。
白衣人眉頭鎖得更深了些,似是感應到了什么,望著遠方兀自思量良久。
院子另一頭,立著副花架。蜿蜒交錯,纏繞攀爬著枯枝,縱是有月光溶溶,終歸是乏了幾分爛漫。
原是花期已過。
清風徐徐,恍惚間似有少女稚嫩的嬉鬧聲隱隱傳來。一個只有半個花架那般高,一個抬手能勉強夠著最高處的花盞。
“這花叫什么名字?長得真好看?!?
三寸丁眨巴著大眼睛,歪著腦袋問。
“笨蛋,你竟連這都不知道,這花就叫忍冬呀!”
身旁那個穿湖綠色衣裙的孩子斜了她一眼,昂著小腦袋得意道。額間碎發分散,隱約露出朵三瓣白蓮。
“那它叫忍冬,你叫什么呀?”
“我也叫忍冬。”
“你也叫忍冬?”三寸丁忽然笑出聲,“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跟一朵花搶名字?”
“要你管!”那人急了,抬手賞了她一個彈指。
三寸丁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轉身徑直撲到身后白衣人懷中嚷道:
“狐貍哥哥!她打我!”
白衣人揉揉她的小腦袋,似笑非笑,樣子甚是好看,叫三寸丁看得出神,口水險些都要流出來。
“你惡人先告狀!看我不打死你!”
“啊——救命??!”
金銀花,鴛鴦藤,失了伴,丟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