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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想聽我說話嗎?”
這話叫洛遙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真沒想到他這么大人了心胸竟如此狹隘,心里暗暗啐了他一口,可嘴上到底還是要給他幾分薄面:
“我們這不都是在關心你,怕你出事嗎?”
“那你且放寬心,我沒那么容易出事。管好你自己還有你懷中的人就行了。”靳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便回擊道。
“好了!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姑娘家置氣,有意思嗎?”
衛(wèi)英終是看不過去,沖著大樹上頭的人吼道。用力過猛,牽扯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劇痛襲來,驚出了額上一層薄汗。
又是一場沉默,眼下就連忍冬都噤了聲。明明是清晨明媚最盛的時候,腳下這一畝三分地卻是一番死寂。除了那偶然間經過的飛鳥,和來去匆匆的清風,再無別音。
洛遙心中暗自較勁掙扎良久,到底還是難耐現(xiàn)下這番煎熬,剛欲開口道些什么緩和氣氛,沒承想倒被靳琉搶先了一步:
“適才去城中轉了會兒,弄了身干凈衣衫,耽誤了些時間。”
樹上少年雖依舊靜默闔著眼,裝作一副不愿搭理旁人的模樣,可究竟還是不想讓大家都難堪。唉,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順便聽了一耳朵閑言碎語,關于瑞山上的那位貴人的。”
洛遙心中咯噔一下,忙追問道:“可是有什么異樣?”
“異樣說不上,只是聽說他要離開瑞山幾日,去五臺山參加那勞什子佛法大會?”
“五臺山?”
包子臉上眉頭微蹙,似在思索。懷中的人方才可是顫抖了一下?大概是幻覺吧。
更深露重,繁茂枝丫遮擋了大半月光星輝。
衛(wèi)英巡視了良久,確認周圍沒有埋伏方才回到駐扎地。熄了地上的火星子,連日的疲憊感隨著黑暗一道襲來,不消多久便陷入了夢鄉(xiāng)。
倦鳥無聲,蟲鳴窸窣,今晚也許會是個難得的安眠之夜,也可能是個最難熬的長夜。
黑暗之中,隱約有人站起,動作極輕似乎并不想吵到旁人。身形嬌小,點著腳尖沒入林子深處。
走了大約有一炷香的功夫,回頭再三確認沒人跟上,這才吁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根火折子點燃。微光漸起,雖不甚明亮,但卻照清楚了那人容貌,尤其是額間的那朵三瓣白蓮。
心底還是不放心,左右顧盼兩三,從袖子里掏出了一桿筆和半片紙,匆匆寫下三個字:五臺山。
又急急將紙片折疊抿在唇間,合眼念了幾句話后,輕輕一吐氣。只見那片綿軟的薄紙竟驀然化作一只紙鶴飛舞于空中,在她面前盤旋。
“去,速將消息傳遞給公子。”
紙鶴點了點頭以示領命,轉身向著遠方飛去,消失在無垠天際。
“呵,我就說嘛,行走江湖這么多年才修得的遁逃術,怎么突然就不起作用了?這其中果然有貓膩。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堂堂盜圣竟然逃不出他晏承允布下的局,還被幾個無名小卒困住了手腳,豈不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青衣身形一晃,像是吃了一驚有些張皇。猛然轉身,卻見一白衣少年佇立在身后。下頜高昂自上斜視著她,眸子里除了往日的那份張狂,又添了幾分慍色。
“忍,忍冬?”
這一聲呼喚似蚊蚋,輕不可聞,可倒了還是刺進了她的耳,在她心窩處狠狠扎上一刀。
洛遙覺得有些暈眩,抬手捂在圓張的嘴前,搖晃著腦袋不愿去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可眼前那抹熟悉的湖綠色衣裙,以及額間清麗的三瓣白蓮卻好像一雙大手,并不理會她心中的百般不愿,蠻橫地將她的頭摁在了原地,強迫她面對這些現(xiàn)實。
昔日的回憶如潮水般洶涌而來,師父的叮嚀,忍冬的陪伴,所有的濃情脈脈,溫情蜜蜜瞬間化作齏粉,飄散于籠籠夜風中。
“忍冬,為什么?”再開口竟帶著幾分哭腔。
青衣似乎感應到了她內心的苦楚,纖弱的身子在涼風中顫抖,良久才止住。緩緩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眸,嘴角瑩瑩擒出一絲笑。因著額間白蓮的襯托,顯得格外魅惑,反倒叫洛遙背脊發(fā)涼。
“為了殺你呀,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