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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遙一大早起來,人有些迷糊,頭痛得緊,三大碗早茶灌下去也未見得清醒過來。所以當張小順問她問題時,她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一個勁地在那點頭,覺得他有些嘮叨,趴在桌上一動也不想動。
“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啊。”張小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這個丫頭,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竟還敢大晚上跑房頂上喝酒,好在沒出事,不然他可怎么向她師父交待。估摸著要等她完全清醒過來至少還要再過上一個時辰,張小順無奈,默默給她把茶水蓄滿。
“都怪蘇某,昨夜未能及時阻止她,讓她醉成這樣。”蘇承軒起身向他作揖道歉。
張小順忙說:“這怎么能怪蘇公子呢,都。。。。。。”
“對嘛,這跟你有什么關系。這酒呢,是小包子自己要喝的,屋頂賞月的主意呢,也是小包子提出來的,誰讓她自個兒酒量這么淺,一杯就倒了。這歸根結底啊,都是她的錯。”
張曉順低頭看著蘇承軒身旁坐著的白衣公子,只見他抖著二郎腿,拿著雞腿啃得正起勁,心里有些犯嘀咕,又有些不自在,問道:“這位是?”
“他是我的一個朋友,來這找我辦點事,辦完就走。他素來口無遮攔,望張小哥不要往心里去。”蘇承軒眉頭輕微跳了兩下,旋即又恢復自然。
“喲喲,蘇公子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們攬月樓的貴客,有事盡管招呼,不必客氣。”
“有事,”靳琉頭也不抬,繼續(xù)啃著雞腿,勉強從齒間擠出兩句話,“再來盤花生米。”
“呃,好好好,馬上叫人給你拿。”張小順強撐住笑容,“蘇公子你們慢聊,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去吧去吧,花生米別忘了。”靳琉揮了揮油膩的手以示道別。
“你倒是真不客氣。”蘇承軒無奈地搖了搖頭。
“嘿,嘿,嘿,醒醒,醒醒。”靳琉吃飽喝足后,對眼前熟睡的包子來了興趣,曲起食指敲她的頭,“說正事了,醒醒。”
“哎呀,你能有什么正事。”包子有些不耐煩,揮開他的手自顧自繼續(xù)睡。
“嘿,我這暴脾氣,”靳琉惱了,撩起衣袖就要掐過去。
“是關于昨夜那位少年的事。”蘇承軒抿了口茶淡淡說道。
包子蹭的一下抬起頭,先前的倦意一掃而空,瞪圓了杏眼問:“什么事!”
“喲,醒啦。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呢。”靳琉接過伙計遞來的花生米,還不忘挖苦她兩句。
不等洛遙發(fā)作,旁邊的茶客倒又發(fā)起了難。今天蘇承軒自請休息幾日,百曉生又開始登臺講他那些老掉牙的段子,惹得茶客極其不滿。
“我說百曉生,你不是號稱這天下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嗎?要不你也給我們講兩段盜圣的故事?”
“就是就是。”
不知是誰起的頭,大家都跟著附和起來。百曉生撐開折扇,昂首挺胸,從鼻腔發(fā)出一聲冷哼:“這種宵小鼠輩之事,也值得搬到臺面上一說?”
洛遙一聽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著眼前坐著的這位活生生的盜圣,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更是笑得不能自已。
嗖的一聲,一陣風從她耳邊擦過。
“哎喲喂。”百曉生反手揉起自己的背,“何人,何人。。。哈哈。。。暗算。。。哈哈哈哈”話還沒怎么說全,自己竟忽然笑起來。起初只是干笑兩聲,可笑著笑著就笑彎了腰,抱著肚子,越笑越大聲。臉漲得通紅通紅,表情似笑又似在極力克制不笑出來,太陽穴上的青筋也跟著冒了出來。膝蓋慢慢彎下跪在地上,最后干脆躺倒在地打起滾,笑聲也隨之變大,傳遍了整座茶樓。
茶客們從未見百曉生如此失態(tài),這番滑稽的模樣逗得大家也跟著笑起來,還以為是什么新的表演,竟還有拍手叫好的。
洛遙覺著奇怪,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可靳琉卻端著碟花生米湊到她跟前,笑著問:“好笑嗎?”洛遙見他周身寒氣逼人,咽了咽口水,忙搖頭說:“不好笑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根據(jù)靳琉打探來的消息,昨晚的那位少年叫南小飛,家住城外月牙泉畔的月牙村,家中還有一身患腿疾的弟弟叫南小石,和一位重病在床的老母親。村子里的年輕人都離鄉(xiāng)打拼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少婦孺。最近村子里鬧瘟疫,南小飛為了籌錢給村里人看病,這才偷拿國舅府里的物什換錢請大夫。
所以現(xiàn)下,在這間破舊到勉強能夠擋風遮雨的小木屋里,一張搖晃的木桌和若干板凳,后面便是灶臺,上面簡單放著幾個廚具,蘇承軒在喝茶,神情自若,似在欣賞一處景色宜人的庭院;靳琉最是坐不住,在屋里踱來逛去,左看看右摸摸,一臉嫌棄;而洛遙夾在他們倆中間,顯得最為尷尬,沖靳琉擠眉弄眼,讓他別瞎動別人家的東西。
“你,你們,是誰?來干嘛的?”一七八歲的小男孩顯是被這三個不速之客嚇著了,小圓臉始終不敢抬起,眼睛不停在三人間瞄來瞄去。
“你叫小石吧。”靳琉摸著他的頭笑著說,“你哥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