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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琛推開車門,將電話放回耳邊,叫了聲:“趙譽衡。”
“你說。”
“你有沒有騙過我?”
電話那頭頓了頓,從琛恨恨掛上手機,往藥店走去。
小女生依舊睡眼惺忪,抬眼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打起精神,她問道:“你好,需要什么?”
從琛漲紅了臉,指著貨架上的東西說道:“多拿幾種,手……手機支付。”
女孩轉身,望著一排驗孕棒,愣了兩秒,點頭說“好”。
結賬的時候,從琛看著玻璃面上一排排晃眼的“至尊超薄”,氣就不打一處來。
口袋里的電話一下下響著,從琛一次次摁斷,女孩將東西裝進袋子給她,表情怪異地說:“掃這里。”
從琛結完賬,坐上車,想猛踩油門又悶悶地放松了力道,車子一晃進了小區。
……
一根,兩根,三根,測試區六條清晰的紫紅線刺激著從琛的神經。手緊了又松,從琛看著明晃晃的浴霸燈,幾乎要把牙咬碎。
這個月親戚遲遲沒來,她以為是內分泌失調,卻忽略了另一個可能性。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每次她們做,她都看著趙譽衡做好措施,唯獨……唯獨那次。
從琛從沒這樣氣得想罵娘,猛地站起來沖到臥室,她打開抽屜將一盒盒“計生用品”扔進垃圾桶。
零阻礙,去你的零阻礙!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從琛站在淋浴頭下,任水嘩啦啦地沖著身體。又將水往左邊調了調,水溫上升,燙著肌膚,也讓她心里的火氣滋滋往上冒。
想起嫂子幾個月前對她說的那句:“只是你和趙譽衡可不許比我們快,不管是哪方面。”哪方面……從琛關上噴頭,水聲戛然而止,一個聲音卻在她耳邊晃啊晃的,“奉子成婚,奉子成婚……”
老老實實將頭發吹干,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明明是寒意褪去的春夜,屋內的暖氣還徐徐開著,從琛躺著,實在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受。
抱著枕頭,眼淚就莫名其妙地從眼角流下來。
趙譽衡,趙譽衡,看你干的好事。
伸手摸上平坦的小腹,從琛哭不出來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身體卻不知道因為憤怒還是震驚而微微顫抖,查出消息已經好幾個小時,這情緒卻像加了速的火箭,直竄而上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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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趙譽衡就回來了。
紅著眼,滿身是奔波的氣息。看見從琛紅彤彤的眼,心中的消息像結冰般一點點凝固,最終結成一個璀璨的冰種。
從琛將自己悶在被子里,任他叫也不肯探出頭看他一眼。垃圾桶里沒拆的計生用品堆滿了垃圾桶,還有一盒孤零零地被踢到一邊,看起來凄慘極了。
趙譽衡臉上的表情僵住,緩緩地笑意在他臉上蔓延開來。驚喜的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從發絲到眉梢到嘴角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沸騰著。他無措地在床前轉身,捂臉,喘氣。然后靈光乍現般地往浴室沖去。
“趙譽衡。”從琛坐起身,惱怒地對他叫道,“不準去!”
趙譽衡已經回來,手里捏著她放在馬桶上的驗孕棒,傻傻道:“我們……有孩子了?”
“我們”兩個字將從琛打了個激靈,趙譽衡每一個表情都往外散發著喜悅。看著他的樣子,從琛再是有怒火也硬生生被逼退了三分。
身子猛地被抱住,趙譽衡想緊抱她又放開,顫抖的指尖摩挲著她耳后的肌膚。
一晚的怒氣消了大半,可心中還是有氣,從琛狠狠咬住他的手,像是要將剩下的一半怒氣全部消耗完。
趙譽衡一動不動地任由她咬著,明明疼得要命,卻一聲未哼。好似她咬得越重,他更暢快兩分。
“從琛,從琛……”他一聲聲喊著,到最后聲音開始顫抖。從琛陡然僵住,他……哭了么?
該哭的是她呀。
“你哭什么。”她憋著淚,鼻腔酸的難受。
趙譽衡神情地凝望著她,長睫沾著晶瑩。“我不知道,只是太高興了,沒這么高興過。”
他一遍遍重復,在她眉間吻了又吻,“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從琛忍不住了,伸手拍他,委屈地像個孩子。“你騙我,那天是不是沒戴。”
趙譽衡低聲哄她,“不會有下次了,不會了。”
從琛哭得更兇,淚水決堤似的嘩嘩淌下來,打濕了趙譽衡的襯衫。
“明天我們就去登記,不,待會就去。”
他抱著她,撫著她的背,輕哄著。
“不去……我不去。”從琛開始耍賴,趙譽衡從不知道她還會這樣,更加自責,卻只能更耐著性子哄。
“孩子都聽著呢。”
從琛僵住,大口地喘氣,捂著臉讓自己平靜下來。
閉上眼又睜開,她終于凝視著趙譽衡,像被欺負的小羊羔,“你愛我么?”
趙譽衡目光炯炯,“愛,此生摯愛……從琛,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