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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晴光大好的天,河堤兩邊青柳拂揚,黃色春花點漫。從琛帶著墨鏡坐在副駕駛上,心情是復雜又復雜。
等紅燈的時候,右側的人行道上,一對年輕父母推著嬰兒車滿面笑容,看不見小車里小孩的臉,只看見穿著小鞋的小粗腿在空中蹦跶。從琛呆呆地看著,眼睛又澀又酸。腦中卻已經自動帶入年輕父母的角色,想象著趙譽衡推著小兒車,她帶著小草帽穿著平底鞋,手牽手逛街的模樣。
趙譽衡開車本來就十分穩當,這會越發小心。握著方向盤的手臂線條一直緊繃著,連絲毫放松都沒有。
“我媽認識個不錯的婦產科醫生,要不要打電話說一聲。”
好多話在趙譽衡的喉嚨里轉來轉去,到頭來說出這一句妥當的話。從琛悶哼一聲,“還沒到那個時候。”
趙譽衡清清嗓子,“前幾個月很重要……要不先把……”
“要不什么?停了我手中的項目?待家里養胎?”
趙譽衡咳了一聲,被正中心事。“我給你換個職位,做做文書工作,對你,對孩子好一點。”
從琛犟了,隔著墨鏡,趙譽衡都察覺到她的怨氣,“你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我才剛剛找回一點工作的樂趣,你就要把它剝奪走。”
趙譽衡軟了話,“好好好,項目你先做著,我多分幾個人和你一起做,行么?”
從琛張張嘴,原本手上的這個小項目她獨立設計完成沒有問題,連帶軟件都能一體設計好。現在多了肚子里這塊肉,她不得不考慮減少一點工作量。悶聲不吭,她不再反駁。
正值周六,醫院停車場爆滿,趙譽衡打了個電話。過會有保安過來,引他們在一處空位停下。從琛下了車才發現是VIP停車場。壓了壓帽子,又將風衣領子收緊,她站在一邊等趙譽衡下車。
掛號,排隊,抽血。出來的時候,在過道上從琛又碰到昨天的小護士,她正埋著頭看手中的資料。察覺有人,她抬頭看他們一眼,怔愣兩秒后抽出一個笑容給她。
“你好。”
從琛扯嘴,“你好。”
視線在高大的趙譽衡身上掃過,小護士眼底閃過一絲驚艷,更加和善地笑笑,“抽完血了?”
從琛點頭,又問她:“什么時候能拿到報告?”
小護士拿過她手中的貼紙看了眼,遞還給她:“一點半后就能拿了,不用再掛號,直接去找醫生看。”
“好,謝謝。”
從門診部出來,從琛慢慢踱步,說:“去住院部看看吧。”
趙譽衡臉色黑了兩分,從琛拉他,說:“陸展斷了兩根肋骨,我也沒受傷,還是要去看看的。”
他停下來看她,雙手握住她的的肩頭,長吐一口氣,“你知道我多后怕么?”
從琛咬唇,她何嘗不后怕。
“有菩薩保佑呢。”
趙譽衡捏捏她的右臉,說不過她,牽上她的手往前走,悠悠說:“我不能保證陸展會不會斷第三根肋骨。”
從琛勾唇笑,“是該讓他在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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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于人滿為患的門診部,住院部相對清幽很多。
陸展住的是她曾住過的VIP部,同層不同房。走過告示欄的時候,從琛的腳步突然頓滯。趙譽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櫥窗里的失物招領欄里躺著一枚簡單的素面戒指。
“你的?”
從琛搖頭,“你覺得呢?”
又回頭看了那枚戒指一眼,笑了笑,從琛拉著他轉身走了。
陸展的病房出乎意料的熱鬧,從琛不但見到了他的父母,還見到了他素未謀面的哥哥。見他們進來,陸父陸母站起身,“譽衡……這位就是從小姐吧。”
“伯父伯母好,叫我從琛就好了。”
從琛恭恭敬敬叫了一聲,突然有些后悔沒在樓下買個果籃和鮮花上來,可一轉頭看見堆成山的東西又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聽小展說昨天麻煩了你,實在是對不住,你有沒有事兒?要出了事,我也不好向你父母交代。”陸母是個瘦小的女人,看起來溫柔又和善。
“爸,媽,我會跟從琛道歉的。公司忙,你們先走吧,還有哥,招標文件我讓Ada給你了,你記得看。”
陸母搖頭看了陸展一眼,“就你不把事當事,連累姑娘家跟你進局子,家里就這么教你的么?”
陸父臉完全黑了,瞪了陸展一眼,就往外走。路過他倆身側時,停下來對趙譽衡說:“什么時候帶從琛來陸家一起吃頓飯。”
趙譽衡點頭,“有空去拜訪伯父。”
三人走后,病房靜了下來。
陸展這才呼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散去,轉頭對從琛說:“幫我叫小護士加點水,空氣干得很。”
從琛望了趙譽衡和陸展一眼,知道陸展有意支開他,也不做聲,起身往外走。
在長廊上坐了一會,她提著膽子,生怕里面再出什么事,更擔心趙譽衡會真的打斷陸展第三根肋骨。
好在一刻鐘后,趙譽衡安然地出來了。
“打架了?”
趙譽衡挑眉,“沒有。”
“他和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問他收了點利息。”
“利息?”
“嗯,孩子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