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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譽衡踱著步,走出臥室。
從琛在床上又躺了一會,轉頭看見床頭空了的計生用品盒子。臉又紅了兩分,伸手一掃,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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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晚會結束的時候,趙譽衡還在和高層談論著來年規劃。
席上從琛喝了點小酒,已經有點昏頭,問趙譽衡拿了車鑰匙,她打算回車里休息一會。
下到地下車庫的時候,電梯門剛打開,迎面而來的是呂閱庭。
他穿了一件寶藍色西裝,裁剪得體。內里是白色襯衫搭暗紋湛藍領帶,顯得俊朗又沉穩。
“師兄。”幾分酒氣撲出來,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開一點。
呂閱庭微皺眉,“他們敬你也不知道擋么?”
從琛羞赧地低笑,“何工他們也是高興,難得的好日子,我也要喝點,沒什么。”
呂閱庭眸色又沉了下去,像往昔的嚴肅正經。從琛緊緊后背,有些拘束。
見她這樣,呂閱庭緩了臉色,問她:“回家?我送你回去?”
從琛搖搖頭,甩甩手中的車鑰匙,“我去車上坐一會,等他下來。”
呂閱庭抿唇,望了她手中的賓利鑰匙一眼,表情像隔了兩座冰山海岸,再也跨不過去。
“從琛。”他叫了她一聲。
從琛淺淡的笑容僵在嘴角,瞬間清醒了兩分,抬眸看他,眼底的流光滯了滯。
“師兄……”低頭垂眸,視線落在他手上的一摞冊子上,她扯扯嘴,“周工是不是又忘了把名單拿上去,又讓你幫忙來取。他去年也這樣,老是忘記。”
呂閱庭呼了口氣,又叫了一聲,“從琛。”
從琛這下是真的慌了,像是預知到某種情緒。
“你快上去吧,他們等著呢。”
“我要回北京了。”呂閱庭突然說。
從琛僵愣在原地,詫異地抬頭看他,“回……北京?”
呂閱庭表情幽深,拎著禮袋的手緩緩握緊,“大概明年中旬。”
從琛張著嘴,茫然點頭,“啊……這么突然。”
伸手想將她發間一片彩紙取下,呂閱庭怔愣,緩緩收回手,“不突然了,只是你沒注意而已。申請單已經交上去很久了。”
心頭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從琛滿心愧疚,“抱歉,師兄。”
將手插進褲袋,呂閱庭扯過一絲苦笑,“你總是叫我師兄。”
從琛眨眼,笑容有些僵住,過會才朗朗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師兄啊。”
呂閱庭眼底的光漸漸暗淡下去,恢復一貫的謹肅,轉回方才的話題,“北京那邊形勢大好,國家扶持力度很大,迪元有意向北方發展。正好我也想回北京,這件事我來做也算兩全其美。”
迪元要往北方發展的消息,詹娜已經和她絮叨地說過兩回。因為消息不確定她也只是聽聽,平日里也沒仔細問過趙譽衡對迪元發展的規劃,此刻聽見確切的消息,她被驚得久久不能回神也是常理之中。
只是不知為何,心中的歉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呂閱庭低嘆一聲,嘆息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清晰可聞,“兩次機會我都沒有把握住,是我自己的問題。”
從琛默然,咬著唇沒有接話。心中的波瀾卻一陣一陣,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冰凍在原地,再不敢想下去。
她以為,呂閱庭對她的感情是重逢之后滋長出來的,可現在……他的態度告訴她,不是的,或許更早,或許……
“呂師兄。”她想說什么卻被他硬生生打斷。
“有機會再聚吧。”過會他要扯笑,“算了,大概沒機會了。”
聲音很輕,有幾分蒼涼和遺憾。
“做完這個項目就走么?”她開口問。
呂閱庭點頭,“再去南非待幾個月,北京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早點過去也說不定。”
從琛握著手機,突然覺得有些冷。
電梯“叮”一聲響,向兩側緩緩打開。
“從琛。”
陶懋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緩緩走向她,偏擋住她。又對著呂閱庭叫了一句:“他們催我下來看看。”
呂閱庭嘴邊彎起一絲弧度,淡淡點頭,“走吧,東西在這里。”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從琛站在外面朝里看去,看見他們兩張臉。陶懋的嘴角微微揚起,桀驁又溫柔。呂閱庭同樣看向她,目光像隔了山海,卻緩緩穿透過來,慢慢地柔成一絲安定的笑。
握著手里的鑰匙,心中暖意流過。
她突然想,神明或許從未拋棄過她。
世間繁亂,卻依舊有人在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