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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先生和蘇維太太的房子在市中心,離溫徹斯特大教堂不遠(yuǎn)。
來的時候,在教堂不遠(yuǎn)處的小街上,從琛看見帶著鴨舌帽的老藝術(shù)家在冷風(fēng)中吹奏著薩克斯風(fēng),曲目是ves》(秋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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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調(diào)滄桑又平靜,在陰沉的天氣里更顯蒼涼。偶有幾個路人駐足,老人站在街角,默默地吹奏,緩緩傾訴著自己的故事。
溫徹斯特是一座被上帝親吻的城市,每一處角落都洋溢著濃厚的藝術(shù)氣息,靜謐而美好。
兩人沿著古樸的街道尋找,終于在橘色磚建造的房子前停下。
“是這里么?”從琛轉(zhuǎn)身問,“他會在么?”
跺了跺凍僵的腳,從琛上前去按門鈴。
陶懋瘦得很厲害,以至于他來開門的時候從琛差點沒認(rèn)出他來。
“你們來做什么。”
他站在門內(nèi),套著一件寬松的男士睡衣,頭發(fā)像是剛剪過,干凈利落的樣子和他臉上的疲憊大相徑庭。
“我們聽說喬治先生的事,有些擔(dān)心。”來的時候溫度又降了一點,從琛說話的時候,冒出陣陣白氣。
陶懋倚靠在門框上,嗤笑,“你和喬治很熟么?”語氣淡淡,卻是渾身的戾氣。
趙譽衡臉色已經(jīng)冷了下來,從琛拉拉他的衣擺。努力地笑了笑,她將手上的東西遞給陶懋,“五福樓的糕點,你應(yīng)該很久沒吃到了。”
“你的客氣用錯人了。”陶懋不客氣的奚落,像一只刺猬,渾身是鋒利的尖刺。
“陶懋。”趙譽衡壓著怒氣,聲音很冷,卻不容忽視。
門被向后摔開,陶懋盛著怒意轉(zhuǎn)身,暖風(fēng)從屋內(nèi)灌出來,驅(qū)走了旅途的冷意。
從琛拉住趙譽衡的手,輕聲說:“進(jìn)去吧,我沒事,我能理解他。”
趙譽衡嘆了口氣,眉眼灼灼,“抱歉。”
從琛搖搖頭,“你也很擔(dān)心他不是么?”
茶是從琛自己泡的,高檔奢美的英式茶具別具風(fēng)情,房間里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可以看出屋主人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大概是蘇維太太布置的吧,從琛默默想。
陶懋窩在軟布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本《卡拉馬佐夫兄弟》,來之前他大概就是以這個姿勢,躺在沙發(fā)上認(rèn)真地讀這本以家庭悲劇為主題的故事。
為什么說認(rèn)真,因為書本因長期卷握已經(jīng)形成彎彎的弧度。
從琛很詫異他會看這樣一本書,坐著的時候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兩眼。
眼前的陶懋和印象中開朗的男人差別實在太大,從琛幾乎都要認(rèn)不出來了。
留意到她的注視,陶懋坐起身,將書丟在桌上,有些氣急敗壞,“沒事就早點離開,這里不歡迎你們。”
純正的英倫腔調(diào),像是要將自己與說著中文的從琛和趙譽衡隔離開來。
“什么時候回國?”趙譽衡終于開口。
陶懋輕笑,“我不干了。”
“過完年就回去,我會給你買好機票。”趙譽衡冷冷說。
“我說我不干了,你聽不懂么?老子要你趙譽衡滾蛋。”
陶懋起身,抱枕被他甩到地上,順帶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瓷杯應(yīng)聲落地,碎成一片片。
陶懋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面色沉冷,狠狠看了一眼從琛,邁步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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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懋起來的時候。從琛手里的菜剛下鍋。她轉(zhuǎn)身看見木樓梯盡頭的陶懋,陰郁著臉,像是隨時要炸毛趕人。
“還有一會,家里什么吃的也沒有,我和阿衡去超市買了一點。”
從琛慢慢地說著,陶懋臉上的不耐一點點平復(fù)。到后面索性走到桌前坐下,叉著牛排吃起來。
“給你。”從琛沒有找到圓碗,只能盛了米飯在平底圓盤里。
陶懋冷哼一聲,“你前世是圣母么?”
趙譽衡從廚房走出來,放下一盤紅燒肉。色澤紅艷,油光發(fā)亮,看著就很誘人。
陶懋復(fù)盯著那盆紅燒肉,不知道在想什么,復(fù)雜地看了一眼挽著袖口的趙譽衡,人也安靜下來。
紅燒肉,炒素菜,拍黃瓜,番茄雞蛋湯,外加一個煎羊排。中式為主,西式為輔的一餐飯,陶懋一個人就吃了大半。
大概是吃了她們一頓飯的緣故,陶懋對他倆的態(tài)度也不似之前的針鋒相對。丟下一句:“明天你們就走,房間在二樓右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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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風(fēng)有點呼嘯,從琛懊惱自己沒有擦爽膚水,現(xiàn)在風(fēng)一吹,臉就緊繃的難受。
因為剛洗漱完,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洗面奶味道。陶懋轉(zhuǎn)過頭,老舊的搖椅咿呀地響了一聲,將熱好的盒裝牛奶遞給他,從琛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蘇維太太呢?”
陶懋打開牛奶咕嚕嚕地喝了一口,遠(yuǎn)處街燈閃爍,照在他的眼里明明暗暗有些看不清,“她去旅行了。”
“一個人?”
“嗯。”
夜色深深,暮色溫柔。白日里囂張尖銳的陶懋此刻像是一個安靜的小孩,你問一句他答一句,對話雖然簡單卻也比之前好太多。
過會陶懋喝完牛奶,將盒子丟進(jìn)一側(cè)的垃圾桶里。整個人窩進(jìn)搖椅中,看起來累極了。
“你覺得卡拉馬佐夫該死么?”陶懋突然開口。
從琛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他指的是他今天看的那本書。
“該死。”從琛淡淡說。“他沒有做好丈夫,沒有做好父親,連做情人都是不合格的。”
陶懋動了一下,“我以為你會說不應(yīng)該的。”語氣聽起來是對那句“圣母”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