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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遠坐在狹小的儲藏室內(nèi)，一根煙接著一根煙地抽。

買花的時候，店員笑著告訴他關(guān)于雛菊的話語，天真、和平、希望、純潔的美……一個個詞語從他耳中鉆過，他卻只記住了最后一句話。

——以及深藏在心底的愛。

他江恒遠是犯賤，愛著一個女人，卻和另一個女人結(jié)婚。

到現(xiàn)在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愛她幾分，又愛結(jié)婚證上的女人幾分。

看著她倒在雨中，他連呼吸都要停止。

他看著她被抬上救護車，再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

他站在原地，雨絲順著房檐連綿地落下來，沾濕了他的碎發(fā)。腳像灌了鉛似的沉重，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無言問自己。

浪子回頭的戲碼真不適合他。

當(dāng)一段感情走到盡頭，真沒必要再去糾纏。可偏偏他心底的情緒作祟，好的壞的，能讓她多看他兩眼也是滿足的。

呂閱庭曾形容他是病態(tài)的執(zhí)著，他對一切事執(zhí)著，卻唯獨沒對從琛執(zhí)著。

或許堅持一下，他們就一樣了呢。

他覺得眼睛有點酸痛，光線從頭頂?shù)奶齑罢者M來，照在嶄新的高爾夫球桿的包上。包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塵，包的拉鏈連拉都沒拉開過。

多少錢？一萬？五萬？

江恒遠嘴角勾起冷笑，因為無論買下它的價格多昂貴，在這里只是一堆無用之物。

可又像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將盒子蓋上，他站起身，關(guān)上門上樓。

花灑的水流急又猛，沖刷著他身上的煙味。

浴室外葉慕晴的聲音嬌嬌俏俏，宛若鶯啼。

將開關(guān)開到最大，水流一泄如注，唰唰地讓他聽不到她的聲音。

“恒遠你在洗澡么？”

葉慕晴敲了兩下，見沒人回應(yīng)，只聽見嘩啦啦的水聲。笑了笑，下了樓。

“先生出去過么？”

老保姆收起擦桌子的毛巾，笑著說：“中午出去了，五點多才回來。”

葉慕晴挑眉，“知道去哪了么？”

保姆：“或許是去墓園了，我聽見先生打電話問花店開著沒有。”

葉慕晴點點頭，心底卻不知為何有絲不安。

以前，都是她陪著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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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到十一月，從琛整個月都在休息，就連十二月也被勒令在家。

天氣開始真正轉(zhuǎn)涼，可還沒到進補的時候，阮芳就變著花樣地給她煲湯。

從琛喝著老鴨枸杞熬的湯，窩在沙發(fā)上看新聞。隨著年齡的上漲，她開始對新聞八卦開始感興趣。明星A和模特B戀愛，模特B又背著明星A勾搭富婆C這樣狗血味十足的新聞，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還順帶點評幾句。

嫂子說她懶散了，她覺得也是這樣。

生一場不大不小的病，連心態(tài)都變了。

電視轉(zhuǎn)到市里經(jīng)濟臺，恰好做的是寧遠市的科技企業(yè)報告。百龍港項目做了大半年，風(fēng)機初步上電一次性成功，連點紕漏也沒有。從琛看著電視里帶著安全帽，神色冷峻，不慌不忙指揮著工人的江恒遠，什么想法也沒有。

明明是胸有成竹的事情，江恒遠卻說出那番話。是試探還是打趣，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老實說她那天后悔了，后悔江恒遠若真的應(yīng)承下來讓她辭職替他設(shè)計圖紙她該怎么辦。

如果真是這樣，趙譽衡會怎么想？從浙嫂子又會怎么想？

可當(dāng)鴕鳥的事她一向拿手，江恒遠既然不再要求她做什么，她也就當(dāng)做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

有時候她無賴的想，就這樣吧。她不欠他什么了，在感情上她已經(jīng)還他了。

可真的還的清么？

屏幕上的線條密密麻麻，她不太熟悉。只知道兆奇的股價翻了幾番，市值也跟著水漲船高。

在做生意上，江恒遠是成功的。在婚姻上，大概也是吧。

關(guān)上電視，她刷著手機。一條消息彈進來，她點開，是林嘉和陸展在冰島看極光的照片。照片上陸展攬著林嘉，濃眉上帶著冰渣，笑容卻如初見時的純凈。茫茫雪野與頭頂?shù)聂浯渚G極光相映成趣，浩瀚的星河美得讓她移不開眼。

真好，一切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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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堆到一起忙，喻瀚湫差點忘了自己是要結(jié)婚的人。

前兩天，她爸媽和她未來爸媽，兩家大大小小十幾口人去了福泉寺還愿。

青煙裊裊，經(jīng)聲陣陣。

她跪在佛前，合十許愿，許從家，喻家永世安穩(wěn)。

插香的時候，一根香滅了，她無措地看向從浙。從浙握住她的手將香重新點上，連片刻驚慌也無。

“我們做了這么多善事，佛祖不舍得虧待我們。”

她默然，從浙是無神論者，此刻卻也迷信地認為積善有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