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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不愛我?”
這是她第一次確確鑿鑿地問他,他到底是否愛她。
她盯著他的眼睛,從未如此認真地凝視他。像是下一秒他的答案讓她有片刻的不悅,她就會果斷放手。
“愛,很愛。”
他倏地附過身,氣息將她瞬間吞沒,無聲糾纏于他的唇齒之間。她用盡力氣抱他,感情澎湃地像是是湍急的河流,在兩人之間沖撞、激蕩,久久不能平息。
她開始回吻他,大膽地將他推向櫥柜邊緣,不顧一切地攫取他的所有。
身子驀地騰空,他長臂一攬將她穩穩放在流理臺上。逆光里她低頭看他,他眼里情-欲明暗涌動,仿佛墨色深海,迷人地讓她覺得沉醉。
“我愛你……從未變過。”
他低喃,再次吻上了她,從鼻尖到唇線,細細密密溫柔到致命。
襯衣領口不知何時散開,露出大片的肌膚,壓梨賽雪,細膩無暇。
她知道他在渴求什么。
渾身顫栗的麻酥讓她忍不住輕哼,他一顫,低頭吻上她光潔的鎖骨,再往下是白潤的嬌俏。
本以為污穢的,難以接受的事情。在他擁著她,親吻著她的此刻,囚困著她的黑暗一點點被光明驅逐,耀眼地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呲呲的液體翻騰聲聒噪,強制地打破兩人旖旎的風光。
她紅著臉推開他,“去……去關火。”
他灼熱的視線落在她暴露在空氣中光潔的肩頭上,她看見他的喉結動了動。臉上更是緋色連綿,慌張去拉卻聽見他輕吐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一顆顆替她扣上散開的紐扣。
“我……我自己來。”
他勾勾唇,也不阻止,轉身去關火。
只是或許,該關火的更像是他自己。
輕輕將她從流理臺上抱下來放好,他輕笑,聲音殘留著尚未退散的情愫,“我不想再洗第二遍澡。”
臉瞬間似火燒,她何嘗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差一點擦槍走火,就連她也黏膩地想立刻去沖澡冷靜冷靜。
“所以……你明白了么?”他緩緩開口,堅定而平緩地問她。
“什么?”繾綣甚至讓她忘記了就在剛才,她確切地問過他什么。
她問他——是否愛她。
他沒有猶豫地回答,并能動性地付諸行動,一貫的雷厲風行,一貫的干凈利落。
讓人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他,相信他所說的一切。甚至就算他此刻跪下求婚,她都不會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他從來都是如此認真,她沒有任何理由懷疑他對她的感情。有些發怔,這份干凈璀璨的感情完全鋪攤在她的面前,將她的心全部填滿再無空隙。
她主動吻吻他的唇角,不帶任何情-欲,更像是某種虔誠的感激,感激他堅定走向她。
那么,她該告訴他,告訴他她的過去。
“你嘗過玉米桿么?”她笑,神色卻認真。
他安靜地看她,對她沒頭沒腦的問話不感到奇怪,眉頭微微蹙起,表情看起來深幽難測。
她一動不動,既忐忑又像是在尋求解脫。扯扯嘴角,“我從來不知道,玉米桿會是甜的,就像是甘蔗似的。你應該沒嘗過,因為城里的孩子都不知道。”
她笑著看她,苦笑的意味更多一點。
趙譽衡的臉上已經完全失去笑容,像是預知她將要講什么,只是叫她,語氣竟有一絲擔憂,“從琛。”
她微愣,沒想過他連絲毫疑惑都無。她以為他會笑著回她,“那你怎么知道?”
那她就可以會笑著回他——怎么會不知道。
每天她要替它們澆水,替他們拔草。拔不好會有黑黝黝的野孩子笑她愚蠢,嚼碎的玉米桿吐在她的臉上,將她推搡在田野的溝渠里,嗤笑著叫她“白泥巴”。
她白皙的膚色成了他們攻擊她的理由,她們朝她扔石頭,將泥水倒在她的頭上,然后哄笑著讓笑聲刺破她的耳膜。
白泥巴,真貼切啊。干凈又格格不入,看起來不同又卑微如泥土,只因為她是養女,就該承受這本不屬于她的一切嗎?
“從琛,別為難自己。”他的聲音異常沉重,眼里的憐惜讓她瞬間慌張。
“你……知道?”她不敢確認,不敢詢問,就像是林間的驚鹿,只要一動就一觸即發。
“阿琛,都過去了。”他終于輕輕說,“過去已無法傷害你,你長大了。”
心猛然緊縮,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看著他,看著他,淚水再一次決堤。
為什么他知道,原來……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窗外一道驚雷,灰沉的天空像是硬生生被劈成兩半,一半是污濁,一半是曙光。
“我……忘不了。”
她終于說出口。